“带不带我？人家没说带啊”

“去不去？人都不带，我还能腆着脸硬要去啊，不是那样人”

“吃醋？是挺吃醋，但我要做个大度的人”。

“不过说句实话，虽然他不承认前男友这件事让人很难受，不过moon的技术还是值得夸赞的，瞅瞅这走位，这意识，不愧是国服第一输出”。

裴青寂耳朵都红了，也不知道是听温南星这些不着调的话听的，还是耳机夹的。

“别说了，哥”，裴青寂这句话打断了温南星嘴里说一半的话。

温南星乐了，“呦，你能听见？你用的谁家耳机，是不是该换了”。

“跟耳机有什么关系，是你的话太刺耳了”。

“实话而已”，温南星说。

裴青寂不再管他，继续打游戏，还时不时的瞟向弹幕。

【哈哈哈我笑死了，star这么茶的么】

【他说你是他前男友，哈哈哈哈】

【青梅绿茶，我都闻到味儿了】

【moon明天要去给谁过生日啊，带我们star一个吧，他还可怜啦】

【不是，情侣标都绑了？你不承认情侣关系？】

【真是装啊，好赖都成你的了，一边装gay吊着star靠关系进ZYJ，一边又不承认是吧】

【说什么star绿茶的，我看moon才是绿茶】

【都行了啊，是star亲口承认喜欢moon喜欢了好多年】

看到这里，裴青寂也是有点生气了，他本不是一个爱生气的人，除了和温南星，他和谁好像都能和平相处。

而此时他的情绪波动，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还是因为看见有人骂温南星了，但他知道，一切的缘由都是从温南星直播间出来的。

忍不住骂到：“去踏马的前男友”。

“那我们一千多天的情侣标志算什么”？温南星扭头盯着裴青寂。

“算我倒霉，我根本不知道那是情侣标，而且我拿他当游戏好友，他拿走来网恋？想睡我？”裴青寂这个时候已经说话不过脑子了，一句话给温南星干歇菜了。

接下来就是直播间弹出来的红牌警告，提示他说脏话了。如果说刚刚只是红牌警告，那接下来就是直接把直播间封了。

“裴青寂！你直播好好直播，你骂什么人啊，给老子好好说话，老子真是欠你们的，还有你，温南星，你是傻逼么，你直播说什么呢，嫌我太清闲了吧”。麦芽站门口破口大骂。

很好，泠伶，夏泽，冷祁，温南星的直播间全部红牌警告，裴青寂的直播间直接黑掉了，强制下线。

“怎么回事儿，我也没骂人啊”，不明所以的泠伶，还在看直播间的情况。

温南星的耳机一直都没戴好，所以周围有什么动静他一下就听听见，但他没管，还是再和直播间说话。

“行了，今天我说的这些希望大家出了直播间也不要再传了”

“跟大家开个玩笑，好久没直播了，放松放松”

“也给我们家新队员点热度”

“我和moon是认识很多年的好朋友，所以有些话我觉得开玩笑说了也没关系，希望大家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就这样了，芽哥又发火了，先下了”。

温南星下了之后，就把耳机摘了，笑呵呵的看着在门口气的发晕的麦芽，“多大点事儿，这不是想着给moon增加点热度么”。

“有你这么增加的么”？

“一时没忍住，我很抱歉”，温南星解释。

旁边的裴青寂打完一局，就没开新一局了，而是开始全身心的看着弹幕。

“我定了夜宵，麻小，想吃的下楼”。

明明大家都带的耳机，温南星的这句话却都能听清楚，夏泽和泠伶眼神一对，抬起屁股就往楼下走，夏泽还顺手把冷祁给拎了起来。

麦芽和这几位哥没什么好说的，转头回去屁颠屁颠干活去了。裴青寂还是没反应，一直盯着直播弹幕。

“你不吃啊”，温南星踢了踢裴青寂的椅子。

裴青寂抬手把直播的麦克风关了，“你什么意思啊”。

“问你吃不吃麻小，说了打完训练赛请你吃夜宵的”。

“你不是说林医生很有职业素养么”？

俩人说着根本没逻辑的对话，但双方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林医生没和我说过关于你的事情”，温南星在裴青寂即将走出训练室的时候，叫住了他，“诶，有些事，没人告诉我，我也猜得到，其实，我还挺了解你的，不是么？”

裴青寂没反驳，只是沉默地垂着眼。父母走后的这些年，他像给自己砌了道墙，墙外是旁人看得到的模样——或许是笼络，或许是平静，总之是能被定义的“裴青寂”。可墙里藏着的另一部分，连他自己都快说不清是什么样子了，敏感的、易碎的，带着点没处安放的孤勇。这部分，他从没让任何人窥见，除了很多年前，那个叫温南星的人。

—

那年裴青寂刚满十六岁，距离他们游戏账号挂上情侣标的日子，还有整整一个月。

“今天周三啊，没上学？”温南星那时已是半职业选手，日子大半泡在训练赛里，而裴青寂还是个规规矩矩的学生，只有放学后才能摸上游戏。

“今天没去学校。”裴青寂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

就这一句，温南星便觉出了异样。在他印象里，裴青寂虽算不上活泼，声音里总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透劲儿，可今天的声线却黏糊糊的，像浸了水的棉花。

“怎么了？生病了？”他问。

“你猜。”裴青寂又来这一套。

听筒里先飘来一声轻笑，温南星的语气跟着软下来：“我猜猜——不像是生病，倒像是……在撒娇？”

“嗯，是撒娇。”裴青寂答得坦然，反让温南星愣了愣。

“这是在对我撒娇？”

“可以吗？”少年的声音低了些，“我没有能撒娇的人。”

电话那头静了许久。温南星盯着屏幕里停在原地的游戏角色，指尖悬在键盘上，竟忘了操作。直到听见裴青寂一声极轻的叹息，他才回过神，忙道：“当然可以。你想什么时候撒，就什么时候撒。”

“今天是奶奶的生日。”裴青寂的声音裹着些闷意，“以前每年都跟我一起过的。我今天请了假，想去陪她，可是……”又是一声叹息，“没人来接我。他们好像忘了我。”

“你之前说奶奶在生病，”温南星搜肠刮肚想找句安慰，话出口却连自己都觉得勉强，“或许他们是想让奶奶好好休息，没打算过生日呢？……对了，你什么时候生日？”

“你会陪我过吗？”裴青寂问。

“当然想陪你过。”温南星说得肯定。

“哥，我真的听喜欢你都。”

温南星彻底怔住了。喜欢他？

“哥，你不是说想打电竞吗？”裴青寂的声音又亮了些，像落了星光，“我觉得你做什么都能成。你一定会成为很厉害的职业选手的。”每次和温南星说话，那些沉甸甸的烦恼，好像都会暂时轻一些。

他本不是个会轻易说爱的小孩，甚至觉得生活里从没有“爱”这种东西。可面对Star时，话总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外蹦。比如“喜欢”这两个字，从五岁到十六岁，他从没对任何人说过。

“你该不会是双重人格吧？”温南星的话直白得有点戳人。他总搞不懂裴青寂，有时像个沉默的小大人，有时又黏得像块甩不掉的糖。

“我已经不需要吃药了”裴青寂的声音轻轻的，“我已经好了，真的”。

隔着麦克风，裴青寂都能感觉到对面的低气压，“什么药“？这几个字好像是对面那个人用力挤出来的。

“你不是说我有双重人格？其实我这不叫双重人格，叫情感障碍，而且我已经好了，几个月前，我就没再吃药了，医生说我现在的状况很好，他说我应该是认识了一个很好的人”。

裴青寂描述的，像不是他的事情一样轻松，曾经他闭口不谈的病症，曾经一个人去看医生的无措，此时此刻，好像很久远的过去，可以让他很平静的去说给star听，说给医生口中这个很好的人听。

——

“林医生说，我现在还不需要吃药”。

裴青寂的话，如三年前一样，再次射中温南星的眉心，还不需要吃药，说明随时可能复发？

“最近这三年吃过药”？温南星问。

裴青寂垂眸，不置可否。

“什么时候”。

“奶奶去世之后”。裴青寂说。

正是裴青寂消失的那段时间，所以是去治病了么，温南星不能想，也不敢想，越来越喘不上气，越来越心疼眼前这个人。

他上前两步，伸手将人紧紧搂进怀里，另一只手轻轻揉搓着对方的头发，语气是难得的温柔：“不需要吃药，就说明我们没病。你也不用强迫自己做任何事，不管是在游戏里还是现实中，随心所欲就好，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