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裴青寂也走到露台,递给他一杯热饮:“在想什么?”温南星接过杯子,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他轻声说:“在想接下来的世界赛,还有……我们的未来。”
裴青寂靠在栏杆上,与他并肩而立:“世界赛我们一起拼,未来我们一起走。不管你爸那边有什么动作,我都会陪着你。”温南星转头看向他,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再多言语,彼此的心意早已在眼神中交汇。
深夜,庆功宴结束,队员们一同离开,手机里的热搜还在更新,“starmoon婚礼”的话题下,已经有粉丝开始讨论婚礼的细节,甚至有人晒出了自己设计的“战队主题”婚礼方案。裴青寂翻着评论,忍不住笑出声:“粉丝们都很可爱”。
“我爸刚才给我发消息了”,冷祁凑近温南星低声说。
温南星“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
“温叔叔挺生气的,说是开会开到一半,走了”。
温南星冷笑,“你说他不愿意让我以温南星的身份打电竞,是不愿意承认温南星这个儿子还是觉得我给他丢人了”。
“温叔叔这个人向来如此,但……”冷祁还想说点什么,但被温南星堵了回去,“我觉得两者是一个意思吧”。
其实很多时候,温南星都忍不住羡慕冷祁。他与冷祁的相识,说到底是源于父辈——温父与冷父本就是商业伙伴,若不是温父,两人未必会有交集。
十九岁那年,温南星在北城第一次见到十八岁的冷祁。少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打游戏,这便是两人初见的场景,也让温南星对冷祁留下了“沉默寡言”的第一印象。可下一秒,冷祁在游戏里利落精妙的操作就惊艳了他,他当即没多想,就动了拉冷祁进自己战队的念头。
起初,温南星以为他们这种家境的孩子都一样,成长早被家庭框定好方向。可后来他才发现,冷祁的父亲和他想的全然不同——那位父亲始终无条件支持着冷祁的每一个决定。而冷祁也并非初见时那般冷漠,他更像个没什么烦心事的傲娇少年,能无所顾忌地做喜欢的事,也敢大大方方地爱所爱的人。
车子缓缓驶向前方,路灯的光影在车窗上不断掠过。温南星看着身边熟睡的裴青寂,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聚光灯下的亮相只是开始,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翻开新的篇章。
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自己的整张脸和裴青寂熟睡的半张脸:发了个久违的动态。
“正是在下”。
“醒醒,到了”。
裴青寂搓搓眼睛,勾上温南星的脖子,整个人还是没睡醒的模样,“其他人呢”。
“都回去了,看你睡的沉,让你在车上多睡了会儿”,温南星直接把人跨在自己身上,口罩,帽子,外套都给穿戴整齐之后,才推开车门下车。
北城的冬天比鹤城的冬天更冷一些,阴沉的地下停车场没有风,但却好似在一个大冷库里,让人不禁打了个哆嗦。
“队长,你以后会不会很忙啊”。裴青寂闷在温南星的肩膀上,“我怕你太累了”。
“嗯?怎么说?”
“你是ZYJ的队长,浮生的老板,我都帮不上什么忙”。说着,裴青寂的眼眶又红了起来,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是泪失禁体质,可自从遇上温南星之后,简直成了个小哭包。
疼的时候要哭,感动的时候要哭,难过的时候要哭,心疼的时候也要哭。
温南星捏捏裴青寂屁股,声音带着笑,“不会,ZYJ的队员都很省心,浮生暂时也不需要我去管,所以不累,我现在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跟你,跟ZYJ的其它队员,一起去拿世冠”。
裴青寂迷迷糊糊的应和着,抵着温南星的肩头又睡着了。
再次醒来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温、温队长,您好。”
苏亦琛攥着保温盒的指尖微微泛白,声音细得像根棉线。温南星望着眼前这张过分清秀的脸,眉峰不自觉地蹙起——陌生的面孔,一身精心打理却掩不住青涩的装扮,多半是哪家公司刚推的新人。他压下眼底的波澜,语气尽量平和:“有事?”
“我叫苏亦琛。”男孩把保温盒往前递了递,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这是我自己熬的醒酒汤,您……您喝点吧?”
温南星的目光在那只包装精致的保温盒上顿了顿,又落回苏亦琛身上。心底忽然泛起一丝自嘲:从前看父亲应付这些场面时,他最是不屑,没成想如今竟轮到了自己。“拿回去。”他的声音冷了几分,却仍留着分寸,“不管你是自愿来的,还是被逼迫的,我都得说——这条路走歪了就难回头,踏实做好该做的,总会有人看见你。”
他抬手要关门,手腕却被苏亦琛轻轻拽住。“我是自愿的!”男孩急得声音发颤,“我不是要资源,我是真的……喜欢您。”
“喜欢谁?”
冷得像淬了冰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还伴着拖鞋蹭过地板的拖沓声。温南星回头时,就见裴青寂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走出来,白皙的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淡红,眼神却利得很:“我都在里面听半天了,不是让你回去吗?怎么还杵在这儿?”
“Moon老师?”苏亦琛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来之前他把温南星的资料摸得透彻,自然知道这位形影不离的搭档,可他从没想过,裴青寂会出现在温南星的房间里。他张了张嘴,声音都在发飘:“您怎么会……”
“我怎么会在这儿?”裴青寂低笑一声,几步走到温南星身边,自然地牵住他的手——无名指上的素戒在灯光下闪了闪,格外扎眼。“在男朋友房间过夜,很奇怪吗?”
苏亦琛的脸“唰”地涨成了猪肝色,手忙脚乱地收回保温盒,几乎是落荒而逃。
门关上的瞬间,裴青寂就甩开了温南星的手,转身回了客厅。他往沙发上一坐,二郎腿翘得老高,双手抱在胸前,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活像只炸了毛的猫。
又被人“撬墙角”,还带着没散的起床气,换谁都不会痛快。
温南星却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快步走过去,蹲在他脚边。他拿起一旁的袜子,轻轻握住裴青寂冰凉的脚踝:“在北城住了十八年,怎么还有光脚踩地的习惯?”
裴青寂猛地把脚缩回来,干脆盘腿坐在沙发上,语气里带着点委屈的火气:“你的意思是,我男朋友快和别人上床了,我还得先慢悠悠穿好袜子,再出来‘捉奸’?”
温南星歪头笑出了声,“你到底在你脑袋里给我编排成啥了,我可是连他的保温饭盒都没碰,别说他这个人了”。
“我希望,你能永远把你自己放在第一位,你像现在这样是会着凉的,这家酒店没有地暖”,温南星又说。
对此,裴青寂并不是很赞同,“那你呢,也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么”,说着,他又红了眼眶,“我不知道在你心里我是什么分量,但在我心里,你才是第一位”。
“我希望的是,在哪里,你都是第一位”,温南星把那双冰凉的脚丫放进了自己的肚子里,“而在我这里,你是第一位,是一个没有任何选项的必然事件”。
裴青寂撅着嘴望向了窗外,他越来越能感觉到,温南星好似打碎了揉进他的骨血里一般,让他再也离不开。
时间划过旧年的尾声,迎来新年的钟声,裴青寂轻轻说了一句,“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