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的手。”安德留斯淡淡地道。
扭头一看,里昂的那把剑还真的就在自己手里,芙洛丝又松了一口气。
随后马上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劲——
“你能听见我的心声?”
安德留斯皱着眉,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她,但是宠溺:“因为你说出来了,亲爱的,你没意识到吗?这算什么?创伤后遗症?”
安德留斯俯下身子,掀起她的眼皮,似乎是想从瞳孔的状态看看她还剩多少智商,结果理所当然是被踹了一脚。
“唔,看来还很有精神嘛。”
芙洛丝没好气地指着他,磨牙霍霍:“你!你这个!”
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自从遇到你,我身边就再没一件称心如意的事!你这个——”芙洛丝深呼吸,再深呼吸,“坐下,我要审你!”
安德留斯举起两只手,乖乖坐下。
芙洛丝再次呼吸一窒。
这……
安德留斯的两只手,指关节全都错位了,就像十根被打错了结的麻绳。因为身体被冻僵了,芙洛丝刚刚触碰他的时候,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现在看来,安德留斯……完全没有人形。
他穿着衣服,虽然衣服上千疮百孔,但至少还能蔽体,所以也就暂时掩盖了他身体的种种令人作呕的地方。如果他身前站的不是芙洛丝,而是随便什么其他人,又恰好有点心脏上的毛病,早就被吓得一命呜呼,直接去天堂报道了。
事实上,芙洛丝也不忍多看一眼。
她移开了视线。
怎么会有人小腿肿得像个要熟爆了的芒果,大腿却空荡荡的?还有,他的膝盖骨往前挪了那么多的距离,怎么还能站起来?还有,他的肋骨,是——
好了,赶紧别想了。你也不想做噩梦吧?
“第三道命令,再也不准对我说谎。”芙洛丝态度冷硬。
咔咔咔。
安德留斯的下巴发出了咔咔咔的声音。他用左手掰了掰下巴,将它掰回正位,笑容迷人,“当然。宝贝,我现在已经完完全全是你的人了。”
“第一个问题,雪崩……雪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芙洛丝严肃发问。
“哦?”安德留斯颇为惊讶,“我已经告诉过你原因了呀,怎么,还要我再为你解释一遍?看来亲爱的对我的事情一点都不上心,这真是,唉——”
“住嘴!”芙洛丝忍无可忍,“我当然有了猜测,但是我要你亲口告诉我,因为一旦你对我说谎,你的舌头就会被拽出来,在脖子上缠上一圈又一圈,听懂了吗?”
“还有!”芙洛丝又补上一句,“你要是再用那种态度回答我的问题,你的舌头也会被拽出来勒死你自己,而且是用你自己的手!”
“哦……”安德留斯阴阳怪气的语调被自己截断,因为他发现,自己的手真的有要去拽自己舌头的架势。
是的,【公主】的命令,连生与死的鸿沟都可以跨越,自然也可以做到这样的事。
安德留斯是个善于审时度势的人。
“因为我吞噬了雪山的力量,”他规规矩矩地回答道,“我说过了,雪山也是我躯体的一部分,力量更为强大的那一部分,强行将这股力量吸入体内,我会爆体而亡,相对应的,这座雪山也会崩塌。所以,亲爱的,你瞧,这座山塌了,我也能放出那种你感应到的气息了。”
他向前半步,将气息吐在芙洛丝的脸上。
“你感受到了吗?”
芙洛丝眯起眼睛。
“没有吗?”安德留斯的嘴唇忽然性感起来,他就要——
“滚。和我保持距离。”
他遵守了芙洛丝的命令,好不情愿地后退了一步又一步。
“第二个问题,为什么要在那时候做这样的事,有什么目的?”
安德留斯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腿,像随着音乐起舞的玩具锡兵,直挺挺地踏出一个又一个的脚印。直到站定,才闷哼一声,重新开口:“因为我看中了你,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哈?芙洛丝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了问题。
“做交易?你成为我的【仆从】,是想和我做交易?我没听错吧?你的脑子是不是过于天真了,成为我的【仆从】,还有和我谈交易的资格?”
安德留斯微笑:“怎么不会呢?你是仁慈的主人,总是对【仆从】很好的,我所看中的,正是你这一点。”
不远处的天际,忽然飞起一大群夜鸦。
它们焦躁地盘旋,飞舞。
芙洛丝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地震之后,附近的小动物总是会有异于平常的表现,因安德留斯贸然吞噬力量带来的地震,也会产生这样的效果吗?
“成为您的仆从,便有了不死不灭的躯体。而您又是那么睿智无双,无论如何,”安德留斯还在侃侃而谈,“您都不会拒绝一位绝对忠诚的盟友的加入。而我想要的,不过是取回我的力量,打破安德留斯一族的诅咒,离开这座雪山,这一切,都可以仰仗您的【命令】。
“在和你的交手中,我已经输得很惨了,我想在最后为自己争取一点赢面,您可以理解的,对吧?……亲爱的?”
芙洛丝冷冷地看着他。
“很好。现在,把你的大拇指插进颈动脉里,顺时针转动三圈,再逆时针转动三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