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钰眉间微蹙,低头沉默了会,方才抬眸,缓缓点了个头。
此二人当然选择搏上一搏,默契不行,演戏总会,实在不行就翻脸开干。
于是俩人被带到了一个空房间。
鬼判这张成精的脸被这房间里的红光照得阴阳怪气。
只见他又瘦又小的个子,猫着腰,拖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了两盅酒,然后踮着脚走到这二人面前,尖细道:“两位举杯碰一个吧。”
秦书辰钰就举杯,看着那盅酒碰到对方的,刹那,金酒盅发出一声清脆又绵长的“铛——”,酒盅内的酒泛起一个圆缓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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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书陡然睁眼,四下一看,自己竟一身新郎红装,骑着马,走在一条点着似乎是宫灯的红墙巷道里。而辰钰不在身边。
“好剧开始了......”说话的正是那鬼判。
由于这鬼判着实很矮,秦书但闻其声,不见其人。
他抻着脖子一看,奥,这小矮子在马肚子旁边走,拉着马绳。
秦书不知这到底是做什么,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原则,他便由着这鬼判拉着马绳走。
走了大概半里,马停了,前方敲锣打鼓的声音传来。
他往前看去,有两台婚轿被轿夫抬着往这边走来。
他跳下马,低头看这小矮子,“怎么,要我娶亲?”
鬼判呵呵笑一声,展开手中的话本,扯着嗓子高声宣读前情提要:“第一幕,《昭君入塞》!男主人公乃齐府长公子,女主人公乃昭君。两家为了巩固自身权势,决定联姻。”
秦书:“.....”
若对面是昭君,那他岂不应该是一国首领?何来齐府长公子?
什么烂剧本。
鬼判继续道:“这有两位昭君,你只能选一位。”
秦书:“......”
秦书打趣:“选错如何?”
鬼判:“一步错,步步错。人生如戏,错了,还是要继续。”
秦书:“..........”
转眼间,这两台花轿已经到他面前了,轿夫把花轿放下,面无表情地站在一边。
鬼判:“把你的昭君迎接出来吧!”
秦书:“.......”
秦书就过去,撩开红帘子,瞥了一眼轿中人瘦削板直的身形,觉着特别熟悉。“出来吧,昭君。”
他懒懒说着,伸出一只手到这位昭君面前。
当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放到他手里的时候,他立马知道是谁了.......
秦书嘴角一抽。
这......
怎么弄.....
他把这位昭君牵出来,之后又去另一台花轿前,同样撩起红帘,把人拉出来,这位昭君看起来也那么熟悉啊......
所以这戏到底要演什么,难不成要给他两个一样的昭君?
疑惑中,他撩开第一位昭君的红盖头,那瞬间,所有纷乱的思绪都顷刻被面前这张脸抓住。
他有一晃的愣神,好像云游天外,穿过远山丝雾,如临梦境。
着青衫,大抵是修水浓青,瑶池雪沁,山露佛头青;酌红妆,则是半醉半醒,横塘月满,水净见移星。
只一眼,就满目的山水星月,佛青瑶池。
不过话说,这位昭君好看是好看,可就是没有灵魂......
这位昭君是空有他的躯体,但实际上不是他,因为眼睛无神,就直愣愣地望着某一处,像个假人。
秦书收了凝视他的目光,转而又掀开第二位昭君的红盖头,那瞬间,他也愣了。
好家伙,只一眼,地狱骷髅现眼前。
面前这位昭君的眼睛、鼻子、舌头竟都被挖了去!但秦书确信,除了脸,身形跟他一样,不过同样没有神,只是个空壳。
鬼判走上前:“这两位昭君,你选哪一位?”
秦书凝眉,只道:“辰钰呢?”
鬼判摇头晃脑,嘤嘤唱道:“他有他的戏要唱~”
虽然是这样,但看到面前这两个昭君顶着辰钰的躯壳,秦书心里多少有点不太对劲。
鬼判又催:“快些选,戏等开唱呢!”
秦书不太能接受那条龙被折磨的面目全非的样子,而且昭君是美人,总该不会是眼耳鼻舌都被挖了去。所以他选了个皮囊完好的昭君。
鬼判递给他一个话本,“这是你的话本子,选好昭君后,你便照着话本上面的台词说话。必要的情绪动作,我会提醒你的。”
秦书差点没礼貌地冷笑:“.......”
这小矮子入戏了可还行?
鬼判一昂头,手背身后,“接下来,第一幕第二场,拜堂成亲!”
秦书:“..........”
虽然选了这位面容完好的昭君,但他总觉事情没这么简单。
果不其然,当他牵着这位昭君跨过大红门槛,穿过院子,进入正堂,视线从地面移到坐在正堂前的人身上时,顿时惊愕地嘴巴微张。
——辰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