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钰也才知道:“阿莫曾是南朝国师,后来随阿荣到了北朝,便成了北朝国师。”说完这话,他的肩头被一只手握住,紧接着被按着往下一压,便坐在了一张铺着软垫的椅子上。
“站着不如坐着。”秦书道。
辰钰偏头看了他一眼,只见秦书手里的扇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一碟花生米,面前还放着一张小巧的三角桌,桌子上有一壶烧刀酒和两个白玉酒盅。
真是一名合格的观众。
秦书把盛着花生米的莹白瓷碗放下,拿起酒壶,倒了两盅,放在两人面前,说:“你一杯,我一杯,看戏更上头。”
辰钰不为所动:“......”
秦书就料到他不喝,嘟囔:“真没眼力见,我这酒可是埋在我家门口那百年歪脖子树下的陈年老酒,可香了。”
听闻这酒是某只妖亲自酿制,由是辰钰眼睫毛垂了垂,视线轻轻地落在那盅酒上,嘴唇抿成一条犹豫不决的线条:“.......”
秦书:“你不喝算了,倒给我省了。”
说完,他刚要把两盅酒都挪到自己面前,却不料,一只青袖卷着白茶香一扫而过,酒就被某条贼顺了去........
某条贼喝完酒还不忘训话:“安静看戏。”
“看戏就看戏......”秦书便继续看戏。
只见这时,阿荣想到什么,一皱眉,又问:“可皇上那么重用你,怎么舍得让你跟我去北朝?”
阿莫说:“南朝国力弱于北朝,年年纳贡粮,而你此番和亲也是为了讨好北朝。南朝一直以来都畏惧北朝会有朝一日倾兵南下。所以我料到我若提出随你去北朝,皇上为了讨好北朝多半会应允。事实果真如此。”
听到这里,秦书不解:“若南朝比北朝弱,那为什么短短十年后,南朝突然把北朝灭了?”
辰钰摇头:“这也是齐寅不解的地方。”
这时场景又一转,还是宫中,屋内有三个人,有一个是阿荣,另外两个一男一女。
辰钰凭借齐寅生前的记忆认出来,这是:“齐衡和太后。”
只见阿荣端着一杯茶,来到太后面前,刚要敬酒,突然被齐衡一脸愤怒地打掉了茶杯。
看到这一幕,秦书回想起自己在幻境中演的片段。
越看越觉着大头娃娃说的没错,他演得真的不行,必要的声台行表都没有准确地表达出来,情绪也不到位。
譬如愤怒。
眼下这个齐衡所表现出来的愤怒分明在说:我迟早杀了你.......
此时太后一脸悲凉,没有惊讶,似乎明白这到底是为何。
阿荣一慌,害怕地跪在地上,半句话不敢说。
齐衡怒瞪着阿荣,似乎在极力地隐忍怒气。
太后摇头,叹了一口长气,劝说道:“衡儿,她是南朝公主,你这样对她,难免引起南朝芥蒂!若如此撕破脸,两朝何必联姻?难道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太后不说话还行,一说话,齐衡立马气得毛都快炸起来了,气到极点,竟笑了出来:“南朝公主?呵呵呵呵.........母亲,您问问她,她是公主?!她就是一个低贱的宫女!她不——”
“放肆!”太后脸一变,当即怒拍桌子,断然怒喝。
“呵呵呵..........怎么.....”齐衡看到自己母亲生气,非但不道歉,还添油加火。只见这不孝子冷笑道:“戳到您心坎里了?若非是您,我至于打小便受尽嘲讽和苛责?”
太后原本气急的脸色一下子如泥石流一般塌了下去,眼睛里浓浓的懊怨。她身心疲惫地摆了下手,如同将过往如云烟般挥走。
她无奈说道:“都过去了,过去了.....你现已是皇上,为何总执着于过去?”
看到这里,秦书纳闷:“干他母亲何事?”
辰钰自觉担任解说员:“齐衡的母亲赵恭妃原是宫女出身,但一直想上位,费尽心思终于如愿,之后被册封,不过一直不受皇上待见。
后来她给皇上生了一个长子,也就是齐衡。彼时皇后无所出,所以除去嫡子,唯有长子是继承皇位的最佳人选,因此受到宫中保守一派的拥护。
但皇上觉着赵恭妃出身低贱,不喜她,便也不想让齐衡继承皇位。
齐衡夹在朝堂党臣和皇上之间,注定饱受争议,陷害嘲讽苛责避免不了。总之从幼年起就没过过什么安稳太平的日子。
所以齐衡一直恨他母亲是宫女出身,为他带来了这些风雨磨难。”
秦书点点头:“哦。”
“皇上?呵呵呵呵........”齐衡几乎是疯笑,但很快又冷下脸,点了点头,低喃:“皇上.....这皇位我怎么得来的,您不知?要不这样,您来当这皇上好不好?”
“一派胡言!”太后脸一红,恼怒地低喝了一声,随即起身,甩袖离开。
“他这皇位怎么来的?”秦书懒散地背靠椅子上,抛了一粒花生米到空中,然后微扬下巴,嘴巴微张,稳稳地接住——椒盐味的。
“因为太子迟迟未立,朝堂纷争一片,皇上迫于保守派的压力,就立了齐衡为太子。但彼时皇上宠爱郑妃,一心想让郑妃所生的儿子当太子,可碍于一直以来“嫡子为先,长子为次”的继承传统,郑妃的儿子即非嫡子,亦非长子,所以不能立其为太子。”说完,辰钰手一扫,一盅酒缓缓飞到了自己手中,他执杯,小酌一口。
秦书饶有兴致:“后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