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生命诚可贵,自由价更高。
他不拦着那些阴差抓他,但他也不会闲着没事等着被抓,能自由行走于世,就绝不一辈子活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过活。
所以,不管怎么样,秦书为了自己,那也得起早贪黑化身劳模,帮助这条龙找着龙体,好在辰钰的庇佑下,横着走,横到大摇大摆进阴曹地府的门儿都没人阻拦,甚至端着小茶伺候着。
越想,越觉着值。
由是。
他又拿起辰钰一双瘦白修长的手,如同对待珍宝一般轻轻拍了两下,满目友善地看着面前这厮倾世之龙,语重心长地嘱咐:“身体是本钱,好好休息。”
修养好了就赶紧滚出来干正事。
辰钰看着他:“..........”
总觉着,哪里不对?
秦书看他还不赶紧去睡觉,就皱眉,问:“怎么?”
“.......没事。”之后辰钰没再说话了,飞进了龙鳞。
失去了龙魂支撑,稻草人直直地歪在了地上......
秦书蹲下身,左右检查了一遍这不中用的稻草人,决定挑个日子重新画一幅皮具,就用呻吟语那万年老家伙来画。
这样的话,稻草人能支撑的时间久一些。不至于每回走着走着,好好说着话呢,突然间“辰钰”就在他身边撅倒了,变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稻草人。
——活人变死物......
想想就觉着犯忌讳。
他把龙鳞握在手心,温热的指腹轻轻摸着这枚虽坚硬但白如割脂、润如截肪的命脉龙鳞,感受到了在里面涌动鲜活的龙息。
嗯,是活的。
还好还好。
之后,秦书继续赶路,也没有再跟辰钰说话,让他好好休养魂灵。直到路的尽头,面前一片汪洋大海,他才停住。
苍月白星倒映在微起波澜的海面,银辉星光万重点点,仿若海天一色,闲潭梦落,缥缈无垠。
海风阴冷潮湿,撩起墨丝轻衫,若烟云翩飞,好似一海边谪仙客,负手而立,立于白沙汀上。
不过,意境美是美,这地方还真不是好地方。
因为碎掉的四片龙鳞感应到什么,又开始嗡鸣震动了。
辰钰不说话,但秦书知道,他在里头八成不好受。
于是秦书手掌灌注灵力,给他渡了修为过去,手心里的龙鳞震动得才轻了一些。
但过了会,一阵白金的光芒好似银瓶乍破水浆迸,从秦书的手里乍然迸发出来,照亮了这附近的几里方圆。
紧接着辰钰庞大的龙魂飞出,直奔汪洋而去。
秦书惊讶:“你要做什么?”
辰钰没答。
他也没等辰钰回答,便已然脚底生风,要追。
他刚要飞身跟去,但远远地就看见辰钰的龙魂一下子潜入海底,霎时卷起了百米高的海啸,强风如万军压境直捣四方,大地都震了几震。
秦书借着海啸和风的力量,足底灌力,随后脚尖一点地,蹬着竖直的水墙,弓背俯冲,四步疾跑,最后一个利索的跟头翻上去,稳稳地落于百米高的水墙之巅。
他站起身来,驻足,放眼瞭望整片海域,发现辰钰下潜的地方被搅起了强大的涡流。
就在这时,他脚底突然一下陷,百米水墙如同厚重的玻璃破碎,“哗啦”一声,直泄而下。所有的海水都在急速向着漆黑巨大的旋涡中心涌去,好像被一股力量强行抽走,海水在急速变少。
秦书想看看里面藏着什么玄机,所以故意没有设防。于是也被这股力量吸着,向着海面垂直掉落下去。
但他往下落,海水也在往地下蹿,海水消失的速度比他掉落的速度还要快,所以当他快要掉在海底地面的时候,漩涡早消失了,整片大海都已经被抽干了,嶙峋的海底也尽然露了出来。
当最终所有的海水呼啸、强风涌灌的声音消失,一切平静下来后,他还是没掉在海底,因为,一条龙用脊背托住了他.....
秦书:“...........”
搞了半天,刚才那出海水消失术是辰钰的手笔。
他从龙背上轻盈一跃,一道影子似的迅速跳了下来。
他刚想问问辰钰这到底怎么回事,却见这条龙转瞬又飞进了龙鳞中,叫也叫不醒了,好像刚才那出吞海大法耗空了他仅剩的体力。
秦书便也不叫他了,只是手心还是握住那四片碎鳞,同时将自己绵厚的修为毫不吝啬地渡给他。
得了空,秦书终于四处扫了一眼,然后怔住了。
这哪是海底,分明是墓场!
放眼望去,遍地的尸体,废旧的屋宅,很熟悉,熟悉到让秦书刹那间便想到了一个地方——血尸村......
秦书把这地方跟幻境中的血尸村又比对了一遍,没错,这地方跟血尸村确实如出一辙。
唯一不同的是,所有的尸体,无一例外都被剥掉了皮,骨头也被抽走了,有的尸体如同一张软踏踏的纸被刺破,插在了海底断枝上。
难不成这地方在被海水淹了之前,是一个村子?
也难怪阿莫会让他来雾都,不只是戏园,竟还有这藏在海底的血尸村......
如果是齐衡干的,那这算不算石沉大海,毁尸灭迹?
正想着,这时眼前虚空中,突然浮现出了两个歪七扭八的丑字: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