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馆
“你们听说了没有,最近又要招兵!”
“前一阵子不是招过了吗?”
“谁说不是啊.....据说,本朝巫祝前几日夜观星象,说有战要打,为了早早提防,须得扩大招兵!”
“胡说!十年前,本朝就把边境部落都收服了,哪还有战乱可平?我看啊,皇上就是被巫祝蒙蔽了!最近几年,动不动修什么太庙大殿,还有什么地下城.....啧啧....伤民伤财!”
“你真是白眼狼,若非巫祝,边境部落能那么快收服?!”
“所以皇上才那么宠信巫祝啊!”
听着隔壁桌窃窃私语,辰钰偏头,稍稍凑近秦书耳旁,低声道:“听此言,若非巫祝有问题?”
“问问就知道了。”秦书提了一壶茶,长腿一迈,窜到隔壁桌了,“同仁们好,可赏个光,一起喝个茶?”
隔壁一桌老铁很热情,纷纷屁股一挪,留出个空,伸手示意:“请坐请坐!”
紫衫茶客打量了一眼秦书,笑言道:“看公子仪表堂堂,不知出身哪家府上?”
“小小家府不值一提。”秦书随口一编:“鄙人秦书,常年在外经商,偶有回乡,不曾对京城的大小事情有所耳闻,方才听各位讲本朝巫祝,着实好奇。这才特意过来听上一耳朵。不知各位可否拨冗同我讲讲?”
黄衫茶客笑着摆摆手:“好说好说。”
蓝衫茶客回头看了一眼辰钰,又回头说:“我方才就注意到两位,您朋友不妨跟我们一起,咱们一块喝茶闲侃一番,倒也解了闷。”
辰钰听见了,但不想,高贵摇头。只一个人坐姿端立,静坐在窗边,慢酌细品着热茶。
秦书就知道这条龙不食人间烟火,于是说:“不好意思各位,他好静,不用管他。咱们几个聊。小二,请来壶好茶!”
不得不说,秦书对曾在人间游走时学到的老油子伎俩运用熟练的不行。不一会,这三个人啥话都吐了。但很不幸,碰上话痨了。
好几炷香后,茶都凉了。
黄衫茶客谈了一堆有的没的后,终于谈到正题。兴起时,差点站起来演讲,说道:“公子有所不知,十年前,本朝饱受边境骚扰,苦战不休。但就在那时,一个道士突然夜跪城门外,请求面见皇上,说是有制敌之法!秦公子,你可知这道士是谁?”
秦书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巫祝。”
蓝衫茶客大呼:“聪明!”
秦书眼皮一耷拉:“.........”这有什么好夸的。
黄衫茶客灌了一口香喷喷的凉茶,继续声情并茂地说道:“巫祝跟皇上说,将有天降神兵来助本朝平定边塞,但需得斋戒数月,并修建地下城庙给神兵居住。你猜怎么着?”
秦书托着腮,视线低垂,手指拨弄着茶盖,无精打采地捧哏:“皇上答应了。”
蓝衫茶客再次大呼:“聪明!”
秦书被这股热情震得头皮发麻:“..........”
紫衫茶客忍不住也插上一句:“秦公子认为,那巫祝所言是真是假?”
秦书仰头叹口气:“真......”
能不能一口气说完?不要问答形式?
他猜下一句大概是——
蓝衫茶客大呼:“聪明!”
秦书就料到。
“..........”
操.
黄衫茶客显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继续主持他激动的演讲主场,说道:“果真有天降神兵佑护我朝!据说,那些神兵身穿铠甲,如同鬼影般无形出没,一夜间,神不知鬼不觉地就突破了敌方阵营,将敌方杀了一个措手不及!”
蓝衫茶客拍手叫道:“牛哇牛哇!”
黄衫茶客热烈点头:“自那以后,皇上就对巫祝十分宠信。”
秦书皱眉:“包括修建地下城?”
蓝衫茶客点头:“对。毕竟神兵天降也得需要地方休息。”
秦书:“............”
休息.....
神仙还需要睡觉呗?
跟那两个人不同,紫衫茶客不太认可皇上的做法,小声吐槽道:“皇上自那以后,可是对巫祝百般信赖,更是醉心占卜观星。坊间传言,皇上痴迷长生不老.......”
秦书原本拨弄茶盖的手指一顿,抬眸,看紫衫茶客,问道:“长生不老?”
紫衫茶客无奈点头道:“是啊.....上个月发的讣告,说是本月初三,也就是三天后,皇上要去太庙求神赐长生。”
这话说完,“嗒”一声,茶杯盖重新扣上了,茶客们再抬头一看,哪还有秦公子和那位白衣公子的人影......
——
秦书从茶馆出来,掏掏耳朵,脸色略有难看:“幸亏你没过来坐,不然非得被吵死。”
辰钰淡笑,突然伸出一只手:“手给我。”
秦书把手给他,然后才记起来问:“干嘛。”
“带你横着走。”说完,显出白龙真身,龙爪一撂,将秦书稳稳托在了背上,之后一飞冲天,向着癸丁方向飞去。
先前被吵烦的心情荡然全无,现下秦书坐在龙背上,闲散地晃着腿,看着下面的辽阔山川如过江之鲫,在眼前风云变幻。
“去哪啊?”他问。
辰钰的声音破风而来:“你可知癸山丁向?”
秦书:“听说过。风水二十四山之一。”
辰钰:“记得那个式盘么?”
秦书:“嗯。”
辰钰:“我怀疑,那个式盘就是用癸山丁向做的。”
他当时在地下鬼城,跟着秦书近距离看了眼,发觉活水、鬼火、山石刚好对应癸、山、丁,而且材质很像,也都呈银灰色。所以他当时就怀疑式盘可能是用癸山丁向做的。
说到山水,秦书突然想起来:“当时在雾都,你怎么知道海底下有血尸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