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阵难熬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从身旁拿起一个触控笔递给她。“这个项目的用户反馈分析,你怎么看?”他点开屏幕上的一份报告,指向某一处数据。
孟悦峤惊讶地看着他,又看了看那支笔,迟疑地接过。她认得那个项目,是她最近处理过的反馈之一。
她仔细看着那处数据,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整理好语言回答:“这里的数据波动,我认为可能不是用户操作问题,而是因为新版本推送后,部分老旧机型适配性不佳导致的卡顿,反馈分类时应该归入性能优化而不是操作逻辑。”……
她说着自己的分析,语气渐渐变得专注起来,甚至忘了身边的男人是那个令人敬畏的顾总,更象是在回答导师的提问。
顾屹川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直到她说完,他才点了点下头。
“观察角度不错。”他淡淡评价了一句,收回了平板。
没有过多的赞许,但这句简单的认可,却让孟悦峤的心轻轻跳了一下,一丝微弱的、几乎不敢存在的欣喜悄悄蔓延开来。她第一次觉得,自己那些琐碎的工作也是有价值的。
车子终于到达云锦路附近。孟悦峤连忙道谢,准备下车。
“伞。”顾屹川开口。司机立刻递过来一把黑色的长柄伞。
“不用了顾总,我马上就到了,谢谢您!”她怎么好意思再用他的伞。
“拿着。”他的语气不容拒绝,已经重新看向了平板上的内容,仿佛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孟悦峤只好接过那把沉甸甸的伞,再次道谢后下了车。
他的轿车很快消失在雨幕中。孟悦峤撑着伞,站在雨中,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雀跃。那把伞很大,将她严严实实地遮住,雨水敲打在伞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却丝毫淋不到她。他依旧冷漠,难以接近,但似乎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不近人情。
而车内,顾屹川看着平板上那份报告却久久没有翻页。女孩刚才分析数据时,那双眼睛变得明亮而专注,和之前捧着温水时那担忧怯懦的眼神交织在一起。
他忽然发现,这个总是显得小心翼翼、甚至有些笨拙的实习生,骨子里似乎藏着一种韧性和灵光。沈阔那句“打赌她不会自己走人”,似乎要赢了。
收起平板揉了揉眉心,顾屹川看向窗外连绵的雨幕。雨夜的城市,似乎也因为这一点微不足道的插曲,改变了原有的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