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会结束后的散场,像退潮般喧嚣而混乱。孟悦峤和其他的临时工被指挥着清理会场,搬运桌椅,收拾废弃的资料和宣传品。她机械地忙碌着,手臂因重复搬运而酸软,指尖被粗糙的纸边划出细小的红痕。那身廉价的工服被汗水浸透,黏腻地贴在背上。周围是其他临时工疲惫的抱怨和中介刘哥催促的吆喝声。
“动作都快点!清点好物资!东西损坏了从你们工资里扣!”
终于,所有设备物料清点完毕,装上来时的货车。刘哥叼着烟,从一沓零钱里数出几张,挨个发到他们手里。
“喏,今天的。辛苦了。”
轮到孟悦峤时,那两张薄薄的一百元纸币被递到她面前。她紧紧攥住它们,像攥住了救命的稻草。纸币的边缘划过掌心,带来一种微弱却真实的触感。
“谢谢刘哥。”她真诚的道谢。
“嗯,”刘哥瞥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摆摆手,“下次有活再叫你。”
没有下次了。她心里想着,至少不能再做这种可能遇到顾屹川的活。但嘴上只是低低应了一声“好。”
拖着灌了铅般的双腿走出国展中心,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华灯初上,城市的夜晚刚刚开始苏醒。回到学校,熟悉的校园气息扑面而来。抱著书本说笑而过的同学,路边散发着食物香气的小吃摊,宿舍楼窗口透出的温暖灯光……这一切曾经寻常的景象,此刻却让她感到一种格格不入的疏离。
她低着头,加快脚步,只想尽快回到那个能让她暂时躲藏的床铺。推开宿舍门,里面难得的安静,只有一个室友赵茜正对着电脑荧幕抹眼泪,旁边扔着一团团的纸巾。听到开门声,赵茜抬起头,眼睛红肿,带着浓重的鼻音:“悦峤?你回来了……这几天都没怎么见你,你的脸色好差哦,没事吧?”
孟悦峤摇摇头,不想多说什么:“没事,有点累而已。”
她走到自己的书桌前,将那两张皱巴巴的纸币小心地放进抽屉的铁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