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阔之前的话再次回响：“你是在她身上，看到了你丢掉的那部分自己吗？”

或许吧。他烦躁地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这种脱离掌控的情绪波动让他极度不适。他习惯于运筹帷幄，习惯于将一切变量置于计算之中。而如今，孟悦峤成了这个最大的变量。

这不是一个好迹像。尤其是在与苏明宇这种级别的对手博弈时，一个软肋可能会成为致命的弱点。

他必须冷静。

内线电话响起，打断了他的思考。是李斌。“顾总，孟悦峤已经离开公司了。手续……都办好了。”李斌的声音有些迟疑，“她……看起来很不好。”顾屹川的心弦像是被无形的手指拨动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回响。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知道了。做好你自己的事。”

挂断电话，他再次望向窗外。城市的光海遥远又轻浮，将梦幻与真实融为一体。他拿出手机，屏幕漆黑，没有任何新消息。她在做什么？是不是在哭？是不是恨透了他的无情？是不是……已经被苏明宇的人接走了？各种猜测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越收越紧。就在他的等待快要达到极限时，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是她。她没有崩溃、没有屈服，更没有投向苏明宇！甚至在自身难保的绝境中，她依然保持着清醒和敏锐，捕捉到了最关键的信息——内部还有鬼。并且，她选择了向他传递这份情报。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如同海啸席卷了他。那不仅仅是对一枚好用棋子的赞赏，更像是在无边暗夜中独行已久，忽然看到另一盏微弱的、却顽强亮起的灯火的慰藉。他紧紧握着手机，嘴角无声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