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里寂静无声。孟悦峤蜷缩在床边,顾屹川的厌弃、苏明宇的利用、叶晴的无妄之灾……这些画面和情绪反复撕扯着她。愧疚和无力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一直试图逃避,试图躲藏,试图用卑微的努力抹掉过去。可结果呢?周梦芸的话让她在刺骨的寒冷中被迫清醒。一直做棋子,就只有被牺牲、被利用、最终被抛弃的下场。既然躲不掉,逃不开,那就不躲了!
她想起母亲。
那个最爱她、也最让她心疼的女人。母亲当年并非“不争”,而是无从争起,也不屑去争。父亲用精心编织的谎言接近她,让她以为遇到了真命天子。直到母亲意外得知他早有家室,且家族显赫。
母亲没有哭闹,没有纠缠,甚至没有索要任何补偿。她只是安静而决绝地离开了。那时,她已经怀了孟悦峤。外婆曾心疼地抱怨她傻,说至少该让对方知道,该争一份抚养费。母亲却只是摇摇头,眼神清澈而坚定:“他不知道孩子的存在最好。我爱的那个‘他’,本来就不存在。至于那个有家室的苏兆年……我去争去要,又算什么?插足别人家庭的恶人吗?他的妻子和孩子又何其无辜。我的孩子,我自己养得起。日子苦一点,但干净。”
母亲用她的温柔和坚韧,独自将她抚养长大。她教孟悦峤识字念书,教她与人为善,教她即使生活困顿也要保持骨子里的骄傲。
母亲从未诋毁过父亲半分,只在她偶尔问起时,淡淡地说:“他或许有他的不得已,但妈妈选择了自己认为对的路,就从不会后悔。悦峤,你要记住,一旦我们做出了选择,就再也不要回头,因为谁也不知道另一种选择会不会更好。不念过去,珍惜当下,才能不惧未来。无论遇到什么,都要活得坦荡,问心无愧。”
母亲用她的一生,践行了“坦荡”和“问心无愧”。
可现实给了这六个字一记响亮的耳光。母亲的坦荡,换来的是早逝和遗憾;她的问心无愧,却让自己的女儿在失去庇护后,成了豺狼眼中可随意撕咬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