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实是大意了。
和楚天慵疯了一把,然后被自作主张敲晕,醒来在马车上,还让楚天慵下了四肢无法动弹的药。宗忱自忖小看了楚天慵的疯狂,更是想象不到,这人竟然要带他去积怨已久的长汀寨。
这是饮鸩止渴。
对此陆预没生气,反倒是噗嗤一笑,“又生气了。他不为世人所容,还要带着你一起堕落。阿忱,你应该不想把未来交给这种人。更何况,他带你去的地方,可是长汀寨啊……需不需要我提醒你,你是因为什么有今天的地位?”
当然不用提醒,宗忱走马上任第一仗就是剿杀长汀寨部分势力。这样一处占山为王的寨子,里面有各种各样的神棍,吸纳部众,尾大不掉,正是宗忱采取了各个击破的对策,这些人才不会那么猖狂。
“他并不知。而让他那么做的人,更险恶。”宗忱目不转睛看着陆预,眼里是失望,“我一直以为太傅高风亮节,是光风霁月的公子,没想到竟然……也会用这登不得台面的手段,置之死地而后生。”
“阿忱,你太聪明了,这样不好。”陆预微笑,“人生在世,要糊涂一点才好。告诉我,是不是桓纵把你教坏了?”
“时至今日你还在怪别人!”宗忱并不想和陆预距离那么近,靠着船壁,窥见一隅洒下来的月光,“你是不是忘了我为什么离开你,因为你说,你要娶妻,你要执掌大权,好,我不会为难你,可是你……你现在想干什么?把我带回去?你是要娶妻的人了,而我……我也可能会……”
“所以我说,要活得糊涂。”陆预膝行上前,将宗忱逼近角落,按着宗忱的后脑,逼迫对方靠近自己的胸膛,“你看,我现在什么都有了,我们以后也是连襟,会有人来阻拦我们么?不会有了。”
“陆立衡!你是有妻室的人啊!”
“无妨。谢稚并不喜欢我,就连谢秾也不喜欢你,她不过是想找个地方放自己的钱财,你知道的,她没有父母,多少人盯着她呢。她觉得你会保护她,就过来想嫁给你,为此一路上偃旗息鼓,愣是一点儿都没少,你说,这种人会吃亏?”
这些东西,宗忱曾经求而不得,他感受到陆预在他背后轻轻摩挲,就如同多年之前那般。他初见陆预之时,还是童稚年纪,投壶雅会,他轻轻松松作诗赋,席间那位不起眼的陆氏庶子回应了他的半首诗,二人联璧,佳作方成。
陆预大他十二岁,那时候人们叫他,渔女之子,小家子气,难登大雅之堂。宴席散了,也只有宗忱跑来,对他说,你的诗作得真好,以后教我……
从那以后陆预教宗忱诗书、书法,久而久之,那些情愫在心中滋长,少年的悸动和冲动,都在陆预眼里分明。作为一个过来人,他怎能不知这个年纪刚好是生意勃发的时节?因此在一日朝来杏花春雨后,他替睡梦中的宗忱纾解着,又趁其熟睡,偷偷嗅宗忱的味道——更是待宗忱醒来后,装作无事发生,欣赏着对方羞怯地轻轻推开一条门缝,轻声问,能不能帮我拿一条新的亵裤。
正如同他现在做的。
陆预解开宗忱的腰带,他本就是个出格的长辈,此刻夜色掩护下,更是恣意嚣张。他太懂这副躯体了,也自认并非良人,做过的坏事那么多,此刻也不多这一件,就是不知当初最看不上的宗让老匹夫,若是知道亲儿子在他手里被毁成了这副模样,会不会气得跳脚?
春潮拂面,欲求不满,桩桩件件,都和正人君子没有半点关系。
陆预很享受这毁灭,一想到很多表面上自诩清贵的人,背地里也会有这一面,而如今,这种情况刚好发生在他看着长大的宗忱身上……他知道宗忱的喜怒忧惧,也知道如何调动宗忱,这人就像任由他拿捏的泥娃娃,一切尽在掌握。
忽然,宗忱眼角含泪,在陆预想要和他嘴唇触碰的时候,轻轻颤抖,“迟了,都太迟了……”
陆预顿住,不禁想起楚天慵带着宗忱外逃之时,二人举止亲昵,宗忱虽说被下了药,但面对此人也多了几分纵容——这些纵容让他无名火起,于是在陈醉打退楚天慵之后,将无法行走的宗忱拦腰抱起,头紧靠自己的胸膛,踩着楚天慵的脸,嘲讽楚天慵痴心妄想,以下犯上。
不,不可能,楚天慵这种弃子,绝无可能……
“我已经不是你心里的宗忱了。”宗忱绝望一笑,陆预是个疯的,也想拉着他一起疯,表面风光无限、规矩方正,背地里多少腌臜污垢,尽是不加遮蔽的欲望,真是恶心透了,“我把自己毁了。”
“你……你说什么?”
“我跟楚天慵,睡了。”宗忱神色凄厉,“我把自己毁了,我想跟他在一起,我宁愿跟他在一起,也从没想过回建康。知道我为什么来寻阳么?因为我不想见到你。你以为我忠贞不二,求而不得,时机一到就能冰释前嫌,不,不是的……”
宗忱哽噎片刻,“我见异思迁,跟一个相识不到半个月的人上床了,名节要与不要……随便吧。可就算如此,我也没想过要和谢秾面和心不和过一辈子,陆立衡,我本以为你年少得志,而立之年当了大齐的太傅,多少应该成熟一些。”
“你……你……”陆预气得说不出话来,宗忱一块无瑕美玉,竟然因为楚天慵而落入泥沼?他额角发突,嘴唇翕张直哆嗦,恨不得这会儿就叫陈醉把楚天慵碎尸万段!
可很快,他又宁静下来。到底身居高位久了,不能被失控的情绪所左右。
陆预旋即缓缓坐下,“无妨,我就当那是你犯下的一个错。”
“你眼里揉得了沙子?”宗忱冷笑,自己把衣服穿好。
陆预也没打算放过他,“犯了错,是要惩罚的。”
宗忱心下一惊,“我回去必然会见我父亲,就不劳太傅越俎代庖了。”
“司空管教无方……”陆预冷笑,缓缓看向他,“我身为师长,当仁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