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桓纵宁愿过在世人眼里不美满的生活,也不愿为了迎合世人娶妻成家,委屈自己和亲近的人。
钟离音回想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教小孩是真的费劲,这群半大不小的闯祸精,根本不会老老实实坐在那儿,一个不注意就跑没影,就闯祸,嬉戏打闹,吵嚷就算了,还弄得满身是泥,时不时鬼哭狼嚎。他还想起弟弟阿添,也是一个调皮的孩子。桓纵问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因为知道了他带小孩回来做糕点,有点不太满意?
平心而论,钟离音其实并不喜欢小孩。他带过阿添,喂饭换尿布哄睡,是刻在钟离音少年记忆深处的点点滴滴,如果有小孩,相当于是这些重演……人要多大度,多博爱,才能对着臭烘烘的小孩来一句,啊,我真的很喜欢孩子……
别说钟离音了,徐映都不喜欢。徐映难得偏心长子,而不是小儿子,只是因为钟离音小时候安静,不需要花太多心思。不过在钟离音省下的这点儿心,马上就交付给了弟弟阿添,钟离音至今还记得阿添晚上哭得发狠要吃奶,一天吃个没完,他被吵醒,无数次想掐死这个小孩,然而生而为人的善良阻止了他。
“府君要我说实话?”
桓纵点头。
“那我说实话,不喜欢,很不喜欢。至少现在不喜欢,不排除以后父爱泛滥的可能。现如今每天在德化乡教小孩,我天天绞尽脑汁斗智斗勇,耳朵都要被吵聋了。”
桓纵抿嘴,“哦,是这样啊。”
“府君为什么问我这个,难道府君……”
钟离音控制不住开始胡思乱想……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桓纵有儿子了?可是,桓纵不是没娶妻,那哪里来的儿子?懂了,私生子。不对,桓纵这么孝顺,连着父丧母丧丁忧四年,哪里来的私生子?
四年……这孩子大于四岁,可能已经会跑了,得带回家住,说得过去。
孩儿他娘呢?钟离音倒吸一口凉气,开始解析桓纵的问题,哦这是抛砖引玉试探他呢,说不定正经夫人马上就要扶正这是要给他封口费顺带扫地出门让他别吱声,嗯对一定是这样。钟离音难以置信地看了看桓纵,摇了摇头,哎府君,一失足成千古恨,色字头上一把刀……
想罢,他走上前,拍了拍桓纵的肩膀,“府君,我都明白。”
桓纵:“?”
明白什么了这是。
“你我都是男人,我当然明白了。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这是府君的终身大事,搞不好这座宅子多个主人,兹事体大,我肯定不会多嘴多舌,考虑到府君您的颜面。”
桓纵更懵了。
钟离音这是知道了?
说完这些,钟离音窃喜,出去后关上了门,他脸有些烧,不过还是很激动,至少新女主人到来之前,他能搬出去了,终于不用被管得那么严了!
他不知道走出去后,桓纵在原地讪笑了几声。
探清楚底,桓纵觉得,这钟离音也不对劲。
“还宅子的主人,可真会想。”
·
钟离音回去后,晚上睡觉都不安生,闭上眼都是那荒诞的一幕幕。
他蓦然坐起掐自己的脸,“钟离音不要再想了,府君都有儿子了,怎么可以一直想人家的那儿,以后怎么对人家桓夫人?”说罢又打了自己两耳光,“可是,可是那也太离谱了吧?”
钟离音伸出两根手指在面前划了一段长度,“不愧是武将,这体力肯定也是万中无一的,人和人果然不能比。”
好容易睡着,又不得安生。
在梦里,有一股水一般柔和的东西包裹住了他,引诱着他,又在他身侧轻轻吟唱。他想醒来,却怎样都醒不来,只觉得浑身燥热,有什么东西在躯体内横冲直撞,最终沉溺在混沌之中,他觉得自己被打碎了,找不到四肢百骸,也看不到具体的身躯,就像一个泥塑佛像被打碎成一块一块,又成为尘土,和一瓮水搅在一起,最终化成一滩泥水。
然后,这滩泥水又混入了迭起的海浪之中,愈来愈大,愈来愈激烈,最终在惊涛拍岸中化作簇簇雪浪,又消失无踪。
一觉醒来,裤褶那里果然湿淋淋的。
钟离音:“……”
钟离音以置信地又盖上被子,那股气味太奇怪了,他起身速速换了件衣服,戴上了能压气味的白梅香囊,又觉得不够,加上丹桂、栀子,整个人犹如背着座花园。
他不敢让人发现,自己拿着脏衣服去浣衣的地方捣衣。后院晾了不少被单和衣服,钟离音混入其中,找了个捣衣砧,又抓起捣衣杵,提水倒水加入过量皂角一气呵成,把衣服扔了进去,偷偷摸摸地洗。
环顾四周,好像没人理他,那就好,那就好……
“干什么呢。”
桓纵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吓得钟离音差点跳了起来,“啊!府君你走路没声的吗!”
桓纵无语,“我自己家,我还需要有动静?再者,我刚刚脚步声也没那么小吧。”
钟离音没话说了,“我想事情呢,府君有什么话要说吗?”
桓纵抿唇,思考许久,“关于昨天的事。”
钟离音脑海里似有波澜起伏,桓纵果然要交代私生子了,这种大事不告诉别人竟然只告诉他?这是信任他么?不管了反正如果有用得到他的地方一定要给人家办好,带孩子就带孩子吧又不是没带过,实在不行对外统一口径就说这是我侄儿,替桓纵打打掩护……
“我想了很久,你说的那个法子,不太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