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晚晚愣愣地接过粗瓷大碗,碗里躺着个肥硕的鸡腿,金黄色的汤面上飘着油花和几粒枸杞。这年头,鸡肉可是金贵东西。
“发什么呆呀?快喝,看你瘦的。”林大娘坐在炕沿,语气慈爱,“别担心,在大娘这儿就跟自己家一样。你爹那边...唉,那样的爹,不认也罢。以后你就安生住这儿,大娘保准不让你受委屈。”
宋晚晚捧着碗,热度从掌心传遍全身。她看着面前慈眉善目的妇人,心里冷笑——演,继续演。这么热情周到,不就是想让我嫁给你那哑巴儿子吗?黄鼠狼给鸡拜年,能安什么好心?
“谢谢大娘。”她小声说,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疏离。
“谢啥,以后说不定就是一家人了。”林大娘笑得更慈祥了,“我家林默就是不会说话,人可是万里挑一的好孩子,厂里顶顶好的八级工,长得也精神...”
正说着,外头院门响动,有人进来了。
林大娘一拍腿,“肯定是林默下班了!我让他来见见你。”
宋晚晚顿时紧张起来,攥紧了碗沿。要见面了吗?那个哑巴...
门帘再次掀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弯腰进来。
宋晚晚抬眼望去,瞬间愣住了。
这、这就是那个哑巴?
进来的男人身高得有一米八多,穿着半旧的劳动布工装,身姿挺拔。工装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臂线条。往脸上看,棱角分明的脸庞,高挺的鼻梁,嘴唇薄厚适中,最出彩的是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浸在水里的墨玉。
他看见坐在炕上的宋晚晚,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唇角微微上扬,对她轻轻点了点头。笑容很浅,却瞬间柔和了他略显冷硬的五官。
他并没进屋,只指了指外头,比了个洗手的动作。
林大娘笑道,“知道知道,你先去洗手换衣服,一身机油味别熏着晚晚。”
男人又笑了笑,目光在宋晚晚脸上停留片刻,这才转身出去。
“怎么样?大娘没骗你吧?”林大娘凑近来,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得意,“不是我夸口,整个机械厂,你找不出第二个比我儿子精神的男子汉!”
宋晚晚还没回过神,“他、他就是...”
“对啊,这就是我儿子林默。”林大娘叹口气,“五岁时发高烧,吃药吃坏了嗓子,以后就说不了话了。可耳朵好使,你说什么他都听得懂。这孩子心眼实,知道你要来,昨天特意请了半天假,把屋里屋外收拾了个遍...”
宋晚晚捧着那碗鸡汤,热气氤氲了视线。
呵,长得帅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还是个哑巴。这大娘嘴上说得天花乱坠,不就是想骗我留下来当她儿媳妇吗?宋晚晚心里嘀咕着,但看着碗里实实在在的鸡腿,又有点动摇——至少这家人舍得给她吃好的,比那个赌鬼爹强多了。
父亲赌博卖女、师姐盗设计稿、车祸死亡、穿越重生...这一连串的冲击让她脑子乱成一团浆糊。但此刻,那个哑巴男人干净的笑容和黑沉的眼睛,却异常清晰地印在脑海里。
这居然就是她要相亲的对象?一个...英俊的哑巴钳工?
鸡汤的香气弥漫在房间里,宋晚晚望着碗中晃动的油花,第一次对这个世界产生了真实感。
她真的回不去了。从今往后,她就是宋晚晚,八十年代的宋晚晚。
而摆在她面前的第一个选择是——要不要接受这门亲事,嫁给那个看起来无比俊朗却无法言语的男人?
“先吃饱再说,”她暗自决定,“反正跑也跑不了,不如看看情况。要是这家人真不错,暂时留下来也不是不行。要是敢欺负我...”
宋晚晚眯起眼睛,狠狠咬了一口鸡腿。
“哼,我可不是原来那个好拿捏的宋晚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