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娘声音不小,赵大爷也听到了,他搓着手,嗓门挺大却带着点窘迫:“林默啊,真是不好意思,又得来麻烦你。这破车链子老是掉...那个,我家那口子之前在胡同口胡说八道那些,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她那人就那样,嘴快没把门的...”
林默只是笑了笑,不甚在意的样子,他从屋里拿出工具袋,走出了院门。高大的身影推着自行车走在夕阳下的胡同里,背影被拉得很长。
宋晚晚在一旁默默看着,心里有点意外。这哑巴,心思还挺细,知道带好吃的回来。而且...似乎脾气很好?明明知道邻居背后议论他,还愿意帮忙。
林默蹲在院门口给赵大爷修车。他手指灵活,沾满了黑乎乎的机油,动作却熟练流畅。
修车的间隙,赵大爷又忍不住好奇,压低声音问:“林默,你家来那姑娘...真不是给你说的媳妇儿?”
林默手上的动作没停,抬起头,看了看赵大爷,然后抬手比划了几下,指向家的方向,又指指自己,最后摆了摆手。
赵大爷似乎看懂了,恍然大悟:“哦哦,远房亲戚啊,来城里暂住的?我就说嘛...挺好挺好。”他脸上的表情放松了不少。
很快车就修好了。赵大爷连连道谢,推着车要走时,又像是想起什么,从自行车前筐里拿出一个小布兜,硬塞到林默手里,压低声音说:“拿着拿着,家里沙果树结的,甜着呢!别让你赵大婶看见,她抠门,谁也别想摘她这宝贝果子,也就给你还舍得些。”
林默推辞不过,只好收下,对赵大爷笑了笑。
赵大爷这才心满意足地推着车走了。
宋晚晚在院里默默看着这一幕。他...这是在主动澄清?他看出来自己的不情愿和尴尬了?所以用这种方式告诉邻居,她不是被绑在这里的“商品”,她还有选择的余地?
这一刻,宋晚晚对这个沉默寡言的年轻男人,生出一点复杂的感激。他确实心思细腻,而且...很尊重她。
林默拎着那兜沙果转身进院,洗了手,把果子放在院里的石桌上,示意母亲和宋晚晚吃。
他刚拿起一个果子,还没来得及递出去,胡同口忽然传来一个清脆又带着点急切的女声:
“林默哥!”
宋晚晚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时兴的的确良碎花衬衫、梳着两条油亮麻花辫的姑娘,正快步走来,脸上带着关切又有些复杂的神情。
林默看见她,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变得有些严肃,甚至微微蹙起了眉。
宋晚晚下意识地侧过身,假装整理晾晒的衣服,心里嘀咕:哟,这又是哪一出?看来这英俊哑巴的故事,还不简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