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晚晚强压下身体里那股跃跃欲试的熟悉感,故意笨手笨脚地坐下,踩踏板时力道不均,针头咔咔响。她心里急得不行,恨不得立刻上手飞针走线,但表面上还得装出一副“我好笨但我好努力”的样子。
林默在一旁耐心地看着,偶尔伸手帮她调整一下布料的角度,或者示意她慢点踩。
很快,林大娘也被动静吸引了过来,靠在门框上看着屋里这“和谐”的一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立刻挽起袖子加入教学:“晚晚,来,大娘教你,这个压脚要这样放...”
有了林大娘的“亲自指导”,宋晚晚终于可以“顺利”地操作起来了。她先是找了几块破布头练习直线,然后很快就“进步神速”地开始帮林默补那件工装外套肘部的磨痕,又把他几件有些松垮的旧衣服改得合身了些。
她一旦摸到针线布料,整个人就像变了一样,眼神专注,手指翻飞,那种熟练和灵性是装不出来的。林默在一旁看着,眼中惊讶和欣赏的神色越来越浓。
最后,她甚至用林大娘攒下的零碎布头,连夜赶制出了好几副耐磨的劳动布套袖,针脚细密均匀,边角处理得干净利落。
“哎哟!我的老天爷!”林大娘拿起一副套袖,翻来覆去地看,简直爱不释手,“晚晚,你这哪是刚学的?这手艺比老师傅都不差!这针脚,这做工,太板正了!”
林默也拿起一副套袖试了试,大小合适,做工精细,他看向宋晚晚,竖起大拇指,脸上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心的、带着赞许的笑容。
宋晚晚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心里却雀跃无比——终于又能做自己喜欢的事了!
第二天中午,林默下班回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四十多岁、面容憨厚、身材结实的男人,穿着和林默一样的劳动布工装,洗得发白,但很干净。那人一进门,目光就落在林默胳膊上新戴的套袖上。
“师傅,您快屋里坐。”林大娘见到来人,脸上瞬间闪过一抹不自在,声音都比平时柔和了几分,手脚都有些不知道该往哪放的感觉,“还没吃吧?正好,一起吃点!”
宋晚晚正在摆碗筷,敏锐地捕捉到了林大娘这不同寻常的羞涩,心里顿时冒出好几个问号。这位看来就是林默常提起的、对他照顾有加的刘师傅了。这两人之间...气氛有点怪啊。
刘师傅也有些拘谨,摆摆手:“吃过了,吃过了,在食堂吃的。这次来是有个事儿想麻烦嫂子。”
“啥麻烦不麻烦的,您说。”林大娘赶紧道。
刘师傅指了指林默的胳膊,“嫂子,林墨这套袖新做的?看着可真结实,针脚也密实,比劳保店发的那种强多了!”
林默笑了笑,点点头,指了指旁边的宋晚晚,竖起大拇指。
刘师傅惊讶地看向宋晚晚:“哟,是这姑娘做的?手艺真不错!”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卷蓝色的劳动布,“是这么回事,厂里最近急要一批套袖当劳保,采购科那帮小子跑去劳保店,人家一时半会儿也供不上货。嫂子,你看...能不能让这姑娘帮忙赶一批出来?厂里按件给钱,一副能给这个数。”他伸出一根手指。
林大娘一听,眼睛亮了,但随即又有些为难:“给钱是好...刘师傅您开口了,我们肯定尽力。只是这量多大?晚晚一个人怕是...”
“我能做!”宋晚晚立刻放下筷子,眼睛亮晶晶地插话,仿佛看到了第一桶金在向她招手,“刘师傅,您看看那样的行不行?需要多少副?什么时候要?”她语气里的急切和自信把林大娘都逗笑了。
刘师傅哈哈一笑,拿起林默胳膊上的套袖又仔细看了看:“行!太行了!这手艺没得挑!比劳保店卖的还扎实!数量大概先要五十副,越快越好!布料我明天就让学徒送过来!”
“没问题!”宋晚晚撸起袖子,斗志昂扬,两眼放光,“保证完成任务!”
她仿佛已经能看到小小的缝纫机,哒哒地转出她在这个时代立足的第一片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