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捏着纸条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底翻涌起复杂的感激和一丝愧疚。她抬起头,对上林默平静的目光,脸上没有过分夸张的表情,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却真诚:“林大哥,谢谢你。我明白了。”
她没有多说,将纸条仔细折好,收进了口袋。这份心意,她记下了。同时也更加坚定了之前的想法:必须尽快自立,不能长久地依赖这份善意,更不能耽误人家。
五十副套袖如期交付。刘师傅验收时啧啧称奇,夸这手艺比国营劳保店的老师傅都不差。工钱结得很快,下班后,林默将一个折得方正的小纸包递给宋晚晚。里面是十元钱和几张珍贵的布票、工业券。
宋晚晚接过这靠自己双手挣来的第一笔钱,指尖能感受到纸币的质感,心里涌上一股踏实而滚烫的暖流。这是她在这个陌生时代立足的第一步。
然而,套袖做得太好,也在机械厂里引起了小小的议论。第二天午休,几个相熟的工友就围住了林默。
“行啊林默!真没看出来,你小子不声不响,找了个这么手巧的媳妇?”
“就是!那套袖做得,针脚密实,边角处理得那叫一个利落!比咱们厂发的那剌脖子的强多了!”
“啥时候把弟妹带出来给兄弟们认识认识?老藏着算怎么回事?”
“听说还是山里来的姑娘?哎呦,林默你这可是捡到宝了!”
工友们嘻嘻哈哈地打趣,语气里多是善意的羡慕和好奇。林默被围在中间,有些无奈地笑着,连连摆手,试图用手势解释那只是家里暂住的远亲,并非未婚妻。
正当车间里一片哄闹时,一个穿着浅绿色连衣裙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是苏丽娜。她似乎精心打扮过,但脸色并不好,眼神直直地穿过人群,落在林默身上。
热闹的气氛瞬间冷却了些,工友们互相使着眼色,默契地散开了些。
苏丽娜一步步走到林默面前,声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和不易察觉的颤抖:“林默哥,我跟王家退婚了。五千块彩礼,我一分不少都退回去了。”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眼睛紧紧盯着他,“我知道我以前糊涂,是我错了。我现在什么都不要,我只想...只想和你重新开始。你能...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林默脸上的浅笑彻底消失了。他看着苏丽娜,眼神里没有波澜,也没有任何回应。他沉默地推起靠在墙边的自行车,绕开她,径直朝着厂门口骑去,背影决绝。
苏丽娜僵在原地,看着他毫不留恋地远去,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个弯月形的白痕。
林默骑着车,穿行在厂区布满林荫的道路上,心里有些烦乱。他只想避开这些是是非非,过简单平静的日子。
然而,他远远就瞧见自家院门口围了几个人,隐约传来吵闹声。蹬近了些,看清情形,他心头猛地一沉!
只见厂长儿子王东,穿着花里胡哨的衬衫喇叭裤,正脸红脖子粗地用力拍打着林家院门,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不堪入耳的脏话。最骇人的是,他手里竟然明晃晃地攥着一把水果刀,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寒光!
“林默!你个死哑巴!给老子滚出来!敢他妈撬老子的女人!活腻歪了是吧?今天老子不给你放点血,我王字倒着写!”他显然是听说了苏丽娜退婚并去找林默的事,认定了是林默背后搞鬼,怒火攻心之下直接持刀上门寻仇。
周围几个邻居远远看着,不敢上前,脸上都带着惊惧。
林默脸色瞬间冷峻,脚下猛地加速,自行车嗖地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