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她私下揽活就是不对!”公公试图辩驳,气势却矮了半截。
“不对?哪条王法规定了?人家靠劳动吃饭,碍着谁了?有本事你们也去揽啊!”林大娘连珠炮似的反驳,“我告诉你们,小娟愿意来干活,你们管不着!再敢来闹,我就去找街道主任,找厂领导评评理,看看是谁不让儿媳走正道!”
林大娘一番连消带打,把孙家老两口怼得哑口无言,面红耳赤。他们自知理亏,又惹不起泼辣的林大娘,只好灰溜溜地走了。
从宿舍楼出来,老两口心里又憋屈又害怕,站在路边唉声叹气。
“他爹,你看这事儿闹的…小娟这赚了几个钱,翅膀就硬了,敢顶嘴了!这以后…以后要是嫌咱家穷,嫌她男人是劳改犯,扔下孩子跑了可咋办啊?”婆婆忧心忡忡地说。
公公阴沉着脸,狠狠啐了一口:“都怪那个姓宋的农村丫头!要不是她撺掇,小娟哪有这个胆子?就是她教坏的!”
两人正愁肠百结地嘀咕着,一个穿着讲究、模样俏丽的姑娘走了过来,正是苏丽娜。她刚才远远就看到孙家老两口从女工宿舍楼出来,脸色难看,心里正好奇,便故意放慢了脚步。
“孙叔,孙婶,这是怎么了?看着不太高兴啊?”苏丽娜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关切笑容。
老两口认得这是厂工会的干事,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唉声叹气地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重点抱怨宋晚晚如何“教坏”他们儿媳,如何“作风不正”、“搞私活”。
苏丽娜听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心中窃喜。她故作惊讶地压低声音:“哎呀,孙叔孙婶,你们还不知道吗?那个宋晚晚,她根本不是咱们厂的职工啊!她一个外人,怎么能长期住在咱们厂的职工宿舍呢?这本身就不合规矩啊!”
老两口一听,愣住了,他们之前光顾着生气,还真没想到这层。
苏丽娜见状,继续煽风点火,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她还不是职工就占着宿舍,还在里面搞这么大动静,接那么多私活…这性质可就不一样了。说轻了是占公家便宜,说重了…这算不算投机倒把还真不好说…这要是不管,以后谁都像她这样,厂里的规矩还要不要了?”
她看着老两口变得愤慨和恍然大悟的脸色,又添了一把火:“这事儿啊,光靠你们去吵去闹没用。得找能管这事的地方!厂里后勤处、保卫科,那才是讲规矩的地方!你们去反映情况,那是维护厂里的规定,谁也说不出个不字来!看她还怎么嚣张!”
老两口被她说得心动不已,对视一眼,仿佛找到了治住儿媳和那个宋晚晚的“尚方宝剑”!
“对!苏干事你说得对!我们就去厂里告她!看她还怎么嚣张!”公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拉着婆婆就要往厂办公楼方向去。
苏丽娜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得逞的、冰冷的笑容。宋晚晚,我看你这回还怎么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