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就在这时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打在门前的青石板上,溅起小小的水花。一阵风吹过,将门上贴的封条吹得哗哗作响。
宋晚晚望着空荡荡的店铺,心里又急又气,“怎么会这样...我们明明有手续的...”
林默默默递过来本子,上面写道:「别急,我这就去找人问问。你先休息一下。」
就在这时,对面杂货铺的老李头瞅准机会,快步溜达过来,压低声音说:“小宋姑娘,林技工,你们这是得罪人啦?”
宋晚晚摇摇头:“我们安分做生意,能得罪谁啊?”
老李头啧啧两声,指了指那伙人离开的方向:“那个戴红袖箍的,叫马春芳,可不是什么善茬。自称是街道副主任,实际上啊...”他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了,“区里根本没她这号编制!就是仗着跟街道王主任有点……关系,横行霸道惯了。”
旁边一个卖菜回来的大妈也凑过来插话:“就是就是!这马春芳可是咱们这片的一霸,哪儿有油水就往哪儿钻。你们开店前没去‘拜码头’,她这是故意找茬呢!”
另一个摇着蒲扇的大爷摇头叹气:“这世道,老实人难做啊。她那个儿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整天游手好闲,招惹是非。”
正说着,突然有人低呼一声:“哎呀,说曹操曹操到,那不是马春芳的儿子来了吗?”
众人闻言,顿时作鸟兽散,仿佛见到了什么瘟疫一般,瞬间就没影了。只剩下老李头临走前匆匆丢下一句:“你们小心点,那小子更不是东西!”
宋晚晚和林默对视一眼,望向街口。
果然,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正吊儿郎当地朝这边走来。他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衬衫,领口大敞,头发抹得油光锃亮,嘴里还叼着根烟。
那男子走到店门前,故作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哟,这不是新开的服装店吗?怎么封了?”
他上下打量着宋晚晚,眼神轻佻,“这位就是小宋老板吧?听说生意挺红火的啊,怎么说关就关了?”
宋晚晚压下心中的厌恶,没好气地说:“不知道啊,正想找个明白人问问呢。”
“明白人?”那男子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挺直腰板,一拍胸脯,“那你可问对人了,我就是明白人!这一亩三分地上,没有我刘小军不知道的事!”
他凑近几步,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地说:“你们开业前,没去街道找马副主任报备吧?报备过就合法经营了。”说着,他意有所指地眨了眨眼。
宋晚晚故意装傻:“没有工商执照也能合法经营?”
刘小军嘿嘿一笑,一副“这你就不懂了吧”的表情:“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马副主任可有的是办法。要不...”他故意拖长音调,眼神在宋晚晚身上打转,“我帮你跟马副主任说说?我和她熟,帮你说点好话。毕竟你是外地人,人生地不熟的,需要人照应不是?”
他说这话时,身体又向前凑了几分,几乎要贴到宋晚晚身上,语气暧昧至极。
就在这时,林默突然上前一步,挡在了宋晚晚身前。他面无表情,但从工具袋里拿出一把半旧的虎口钳,在手里掂了掂,金属的钳身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刘小军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两步。他抬头看着人高马大、面色冷峻的林默,又瞥了眼那把看起来颇有分量的钳子,气势顿时矮了半截。
“你、你想干什么?”他强作镇定,但声音已经有些发虚,“我、我可是好心提醒你们...”
林默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他,手指摩挲着钳柄,眼神冷得像冰。
刘小军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咽了口唾沫,嘴上却还不肯认输:“行,你们厉害!有本事别后悔!到时候求我都来不及!”说完,他梗着脖子,故作镇定地迈着四方步走了,但那背影怎么看都有些狼狈。
等他走远了,宋晚晚才长舒一口气,感激地看向林默:“刚才多亏你了。”
林默摇摇头,拿出本子写道:「明摆着是敲诈勒索。他们是一伙的,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宋晚晚看完,抬头望向林默,两人对视,默契的没再多言。
天空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乌云笼罩,七月的雨,说来就来,雨水敲打着店铺的屋檐,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街上的行人纷纷跑着避雨而去,只剩下冷清的一排排店铺。
宋晚晚望着没贴牢的封条在风中摇曳,又看看空了一半的店铺,心中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