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晚晚沉浸在复杂的情绪中,一时没有抗拒这过分的亲昵。直到她哽咽渐止,理智回笼,才猛然惊觉两人之间的距离是如此之近,近到她能清晰地闻到林默身上淡淡的机油味和阳光晒过的皂角清香。
而林默的手还停留在她的脸颊旁,温热的触感让她心跳失序。
宋晚晚的脸很快红得像熟透的番茄。她慌忙低下头,向后缩了缩身子,脱离了林默的碰触,小声道:“谢……谢谢你,我……我没事了。”
林默的手僵在半空中,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唐突。耳根也跟着泛红,他有些不自在地收回手,垂在身侧,握成了拳。
经过刚才这一闹,宋晚晚心有余悸。宋老蔫虽然暂时被吓走了,但以他那无赖的性子,保不齐还会卷土重来。万一他半夜摸回来……她不敢再想下去。
看到宋晚晚脸上闪过的惧色,林默眼神坚定地对她打了个手势,示意她跟他走。他指了指自己家的方向。
宋晚晚只犹豫了一瞬,便点了点头。此刻,她确实需要有人陪伴。而林默无疑是眼下最值得信赖的人。
林默帮宋晚晚锁好院门,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在暮色渐深的巷子里。
路灯已经亮起,昏黄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八十年代的北方小城,夜晚格外宁静,偶尔传来几声自行车的铃响和谁家母亲呼唤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
到了林家,林大娘刚收拾完碗筷,看到儿子带着眼睛红肿、神色憔悴的宋晚晚进来,吃了一惊。林默简单向母亲说明了情况。
林大娘一听,顿时火冒三丈,把手里的抹布往桌上一摔:“啥?还有这种当爹的?!虎毒还不食子呢!他当年为了赌钱把闺女卖了,现在还有脸上门要钱?还敢动手?!真是反了他了!晚晚,你别怕!有大娘在,看那个老混账敢再来欺负你!”
她拉过宋晚晚的手,心疼地拍着:“唉,你说你一个姑娘家,年纪轻轻的,一个人在城里打拼,本来就够不容易的了,还得应付这种糟心爹!这要真出点啥事,身边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可咋整?这次要不是林默正好过去,你不得吃亏啊?”
林大娘说着,意味深长地瞟了一眼自己儿子,又继续对宋晚晚说:“晚晚啊,不是大娘多嘴,你这事儿,还真得长远打算。总一个人住那个小院,确实不让人放心。”
林默接收到母亲的眼色,知道她是想让自己表态。可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院子里两人的亲密接触,脸颊也跟着发起烧来,他说不得话,只好把目光投向宋晚晚。
宋晚晚被林默看得更加不自在,脸上刚褪下去的红潮又有复燃的趋势。她避开林默的视线,对林大娘感激地说:“大娘,谢谢您,我知道您是为我好。这次多亏了林默哥。”
见儿子不开窍,宋晚晚也不接话茬,林大娘心里暗叹一声,但也不好再逼得太紧。她话锋一转,说:“谢啥,都是应该的。这样吧,晚晚,你看今天也晚了,你一个人回去住,林默肯定不放心,大娘我也悬着心。那个赌鬼爹不知道会不会贼心不死。你这几天就先在大娘这儿住下,我这就去把林默旁边那间空屋子收拾出来,你安心住着,等看看风头过去,那个混账东西彻底消停了,再说回去的事。你看行不?”
宋晚晚犹豫了一下,但想到宋老蔫那张狰狞的老脸,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那就麻烦大娘和林大哥了。谢谢你们。”
“不麻烦,不麻烦!你来了家里还热闹呢!”林大娘见宋晚晚答应,脸上笑开了花,立刻起身忙活去了。
这一晚,宋晚晚身下是暄软的棉花褥子,盖着带着阳光味道的被子,虽然心里依旧为宋老蔫的事烦扰,但身处她熟悉的林家小院,总算能暂时放松紧绷的神经。
第二天相安无事。宋晚晚照常去服装店忙碌,林默也去了厂里。傍晚时分,宋晚晚和林默前一后回到林家。
林大娘正在厨房准备晚饭,宋晚晚放下包,很自然地过去帮忙,却被撵到了林默那屋,让他俩等着开饭就行。
两人刚在林默房间的书桌旁坐下,就听见外面院门被拍响了,紧接着传来一个让宋晚晚心头一紧的声音:
“这是林家吗?亲家母?亲家母在家吗?”
是宋老蔫!他竟然找上门来了!
宋晚晚透过窗户往外看,竟然发现宋老蔫不请自入,手里还提着用黄纸包着的点心包裹和两瓶廉价的白酒。
宋晚晚脸色瞬间一变,站起身就要出去。林默却反应极快,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对她摇了摇头,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宋晚晚压下心中的厌恶和怒火,点了点头,重新坐了下来,屏息凝神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只听林大娘疑惑的声音传来:“你找谁?谁是你亲家母?”
宋老蔫的声音谄媚:“哎呦,您就是林默的娘吧?我是晚晚她爹啊!宋老蔫!咱们这不是……咳咳,孩子们都那样了,咱们不就是实打实的亲家了吗?我特意来拜访您这位亲家母的!”
屋里,宋晚晚听到这话,气得胸口起伏,却又因“亲家”这两个字,脸颊不受控制地飞起两抹红云。她下意识地抬眼看向林默,只见林默也是耳根通红,眼神有些慌乱地避开了她的视线,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都有些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