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新民看着宋晚晚因为兴奋而泛红的脸颊,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里闪烁着喜悦的光芒,只觉得这一路的辛苦都值了。
他嘿嘿一笑:“有用就行!晚上有空不?我带回来些南边的稀罕小吃,咱们在你那小院整两口?顺便聊聊下一步的事儿。”
宋晚晚心情正好,也确实想详细了解一下南方市场的最新动向,便爽快地答应了:“行啊!不过林默今天厂里加班,过不来,只能咱们两个先聚聚了。我去买点熟食,再炒两个小菜,给你接风洗尘!”
傍晚,宋晚晚的小院里飘起了饭菜的香味。院子里拉了盏电灯,昏黄的光线下,小方桌上摆满了菜——酱牛肉、花生米,还有宋晚晚亲自下厨炒的青椒肉丝和醋溜白菜。赵新民果然拿出了一包油光发亮的腊肠和一盒精致的广式糕点。
两人边吃边聊,主要是赵新民在说,绘声绘色地讲着他这次去南方的见闻——那边如火如荼的建设场面,人们越来越开放的穿衣打扮,还有各种新奇古怪的洋玩意儿。宋晚晚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提出一些问题,两人就生意经和未来打算讨论得热火朝天。
几杯本地产的高粱酒下肚,赵新民的胆子也壮了几分。
他看着灯光下宋晚晚越发显得清丽动人的侧脸,看着她谈起生意时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睛,心里压抑了许久的情愫再也按捺不住。
他放下酒杯,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有些发紧:“晚晚……有句话,我憋在心里挺久了,今天想问问你。”
宋晚晚正夹起一片酱牛肉,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看他:“嗯?你说。”
“晚晚,”赵新民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你看,咱们认识时间也不短了,一起做生意也挺默契的。我赵新民这人没啥大文化,但脑子还算灵,也能赚钱。我……我喜欢你!咱俩处对象,你看成不?”
宋晚晚愣住了。
她虽然隐约感觉到赵新民对她有好感,但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地表白。她放下筷子,沉默了片刻。
平心而论,赵新民为人活络,有能力,对她也确实不错,是个很好的生意伙伴和朋友。但是……处对象?
她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张沉默而坚毅的脸庞,那双总是沉静地望着她的眼睛。
“赵新民,”宋晚晚抬起头,语气平静而坚定,带着一丝歉意,“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但是……我觉得咱们还是做最好的生意伙伴,做最默契的朋友,更合适。”
赵新民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了,眼神也黯淡下去,他不甘心地追问:“是因为林默吗?你喜欢他,对不对?”
宋晚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垂下眼睫,遮住眼底复杂的情绪,声音有些低:“跟他没关系。林默……他也没有那个意思。”她顿了顿,重新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豁达而充满干劲,“不瞒你说,我现在真的没太多心思考虑个人问题。我就想着怎么把生意做好,怎么多赚钱。我觉得,趁着年轻,多干点事业,赚钱致富,这比谈恋爱有意思多了,也实在多了!”
若是别的姑娘说这话,赵新民或许会觉得是推脱之词,但宋晚晚说出来,他却信了七八分。他就是欣赏宋晚晚身上这股不同于寻常女孩的独立、豁达和好强。她越是拒绝,他反而越是觉得她特别,心里那股征服欲和喜爱之情烧得更猛烈。
他又灌了一口酒,借着酒意,带着几分执拗和霸道,盯着宋晚晚说:“晚晚,我赵新民看上的人,从来没失过手!我就认定你了!你不答应没关系,我可以等!我就死等你!等到你愿意点头的那天!”
宋晚晚看着他眼中的坚定,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她心里莫名地又想起了林默。那个沉默的男人,哪怕有赵新民十分之一的直白和强势,他们之间……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更加烦乱。
这顿饭的后半段,气氛难免有些微妙和尴尬。两人都没再深谈感情的话题,只草草聊了聊接下来的进货计划,便散了。
第二天一早,赵新民惦记着店里新到的货,早早便出了门,往“霓裳”服装店走去。他脑子里还回想着昨晚宋晚晚拒绝他时毫不犹豫的表情,心里又是失落又是不甘,正琢磨着接下来该怎么“曲线救国”。
刚拐进一条离店铺不远的巷子,一个穿着灰布旧褂子、头发花白杂乱的老头突然从旁边闪了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赵新民一愣,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这个面生的老头:“大爷,您有事?”
那老头抬起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了赵新民一番,竟然理直气壮地伸出手,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说道:“给我一百块钱!”
赵新民以为自己听错了,气笑了:“嘿!我说老爷子,您没事吧?大白天拦路抢劫啊?凭什么跟我要一百块钱?您知道我谁啊?”
老头哼了一声,叉着腰,摆出一副无赖相:“我管你是谁!你跟我闺女宋晚晚做生意,赚得盆满钵满,给我这当爹的一百块钱花花,怎么了?我是宋晚晚的亲爹!你给不给钱,看着办吧!”
赵新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他仔细看着眼前这个老头,那眉眼间,确实和宋晚晚有几分隐约的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