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这么想就好。” 民警点点头,又补充道,“说起来,这次能人赃并获,也多亏了一位好心的市民同志及时给我们提供了线索,说发现有个形迹可疑的老头在服装店附近转悠,提醒我们加强夜间巡逻。可惜那位同志没留下姓名,不然,你真该给人家送面锦旗。”
宋晚晚心里清楚,那位“好心市民”就是赵新民。她面上不露声色,只是再次郑重道谢。
过了几天,宋晚晚真的做了一面写着“人民卫士,破案神速”的锦旗,和赵新民一起送到了派出所。
她没有单独给赵新民送什么,但在私下里,还是真诚地向他道了谢。
后来,赵新民又托人进一步打听——宋老蔫数罪并罚,考虑到金额和“严打”背景,最轻也是个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听到这个消息的晚上,宋晚晚一个人在小院里坐了许久。
夜风吹拂,带着初秋的凉意。她想起了原主记忆里,那个动辄打骂女儿、将家里最后一点粮食钱拿去赌、在妻子病重时不管不顾,最终让一场风寒夺走母亲生命的男人……那些画面如同陈旧的黑白电影,一幕幕闪过。
她感觉到,内心深处,属于原主宋晚晚的那份沉重的枷锁,似乎“咔哒”一声,彻底松开了。一直压抑着的委屈、恐惧和怨恨,随着这个结果的落地,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她无声地流下了眼泪,但这泪水不再是痛苦和绝望,而是一种彻底的解脱。从今往后,无论是她还是这具身体的原主,都真正与那个名为“父亲”的噩梦,一刀两断了。
解决了宋老蔫这个心腹大患,赵新民显得格外志得意满。他觉得在这件事上,自己和宋晚晚是“并肩作战”的亲密战友,关系理应更进一步。他甚至觉得,自己帮宋晚晚解决了这么大一个麻烦,她总该对自己刮目相看了吧?
这天傍晚,服装店打烊后,店员们都走了,只剩下宋晚晚在柜台后核对最后的账目。
赵新民磨蹭着没走,凑上前,脸上带着殷勤的笑容:“晚晚,忙完了吧?走,我请你下馆子,咱们去吃‘老边饺子’,给你压压惊,也庆祝一下!”
宋晚晚头也没抬,手指飞快地拨弄着算盘珠子,语气平淡:“新民,我不去了,小院那边还有点布料要整理,明天一早赶工要用,我得回去盯着。”
这已经是最近几天里,宋晚晚第三次拒绝他的单独邀请了。赵新民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心里那股被刻意压下的急躁又冒了上来。
他感觉宋晚晚似乎在有意无意地躲着他。这和他预想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他按捺不住,绕过柜台,走到宋晚晚面前,挡住她的视线,语气变得急切而直接:“晚晚,你……你是不是在躲着我?”
宋晚晚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无波:“新民,你想多了。我只是最近事情多,有点累。”
“晚晚,你别骗我了!” 赵新民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绕圈子,他把憋在心里的话一股脑倒了出来,“我知道,我上次表白是有点突然,你可能没准备好。但我对你的心意,一点都没变!我就是想跟你搞对象,想跟你正正经经地处朋友!”
他见宋晚晚抿着唇不说话,心里更急,往前又凑近一步,声音也拔高了些,带着一种自以为是的“担当”和“关切”:“你看,现在你那个混账爹也进去了,你在这城里也算是没什么亲人了,一个姑娘家,孤零零的,以后要是再遇到什么为难招窄的事,谁给你出头?谁给你撑起一片天呢?我愿意照顾你!我赵新民说到做到!你跟了我,我保证不让任何人欺负你,让你吃香的喝辣的,把生意做得更大!”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却丝毫没有察觉到,他言语中那种将宋晚晚视为“孤女”、需要依附于他才能生存的潜台词,恰恰是独立要强的宋晚晚最反感的东西。
宋晚晚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脸上毫不掩饰的急切和占有欲,心中一片清明,甚至有些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