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芳按照宋晚晚的吩咐,一板一眼地回答:“晚晚姐说,感谢赵哥之前对店里生意的帮助和支持,这五千块钱,算是……算是提前解除合作的一点补偿,也是她的一点心意。希望赵哥以后生意兴隆。”
补偿?心意?
赵新民捏着那厚厚一沓钱,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他感觉脸上像是被狠狠抽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宋晚晚这哪里是给台阶?这分明是拿钱砸他,是要跟他彻底划清界限,把他之前那点“人情”连本带利地还回来,堵他的嘴!她竟然做得如此决绝!
一股比昨天更甚的羞愤和怒火直冲脑门!好!好一个宋晚晚!你够狠!
他一把抓过信封,胸口堵得几乎要爆炸,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行!钱我收了!你告诉她,我赵新民祝她……前程似锦!”
小芳被他狰狞的表情吓了一跳,赶紧转身跑了。
赵新民看着手里的钱,心都在滴血。这不仅仅是钱,更是宋晚晚对他毫不留情的拒绝和羞辱。他原本那点后悔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激怒的狠厉。
“宋晚晚,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他咬牙切齿地自语,“你以为离了我赵新民,你还能在城里站稳脚跟?做梦!我倒要看看,你一个农村来的丫头,没有我的布料和门路,能撑多久!”
他下定决心,要尽快找到新的合作对象,甚至扶持起一个新的服装店,就用他手里的时髦布料和销售渠道,把“霓裳”挤垮!他要让宋晚晚知道,得罪他赵新民的下场!
而另一边,宋晚晚的动作比赵新民想象的还要快。其实,早在宋老蔫出现,让她深感独木难支的时候,她就已经在思考扩大生产和寻找更稳定、更独立经营场所的问题。与赵新民闹翻,不过是加速了这个进程。
她之前就在物色合适的场地,还真让她在一条相对安静但交通还算便利的老街上,找到了一处合适的所在——那是一个旧时的戏园子,当年破四旧时被毁了大半,主体建筑塌了,只剩下几间原本是后台和库房的砖石结构屋子,还算坚固,但一直荒废着,院子里杂草丛生。
宋晚晚去街道办打听过了,现在上面鼓励搞活经济,发展个体私营,对于这种闲置的集体资产,街道也愿意以较低的价格租给有想法、能解决就业的个体户
。宋晚晚心里有了底,她打算正式去和街道沟通,由她投资,将这几间旧屋改建翻新,弄成一个小型的服装加工厂。这样,生产和设计都能集中起来,不再受制于人,也更正规化。
她甚至已经开始着手规划,哪里做车间,哪里做裁剪室,哪里做仓库和办公室。她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投入到了这个计划中。她从小院搬了出来,暂时在服装店阁楼上凑合,也是为了节省开支,全力筹备办厂的事。
就在宋晚晚忙得脚不沾地,一边稳住店里的生意,一边跑街道、画图纸、联系施工队的时候,林默结束了为期三天的职业技术培训,回到了市里。
他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服装店找宋晚晚。然而,还没进店门,他就敏锐地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店里似乎比平时更忙碌,宋晚晚正拿着图纸和尺子,跟一个看起来像工头模样的人站在店外比划着什么,神情专注而疲惫。
更让他意外的是,他等了一会儿,也没见到赵新民的身影。按照往常,赵新民这个时候多半会在店里晃悠,或者跟宋晚晚商量进货的事情。
好不容易等宋晚晚和工头谈完,林默才走上前,递过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培训结束了。这几天还好吗?新民怎么没在?”
宋晚晚看到林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和暖意,但看到纸条上的问题,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接过纸条,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含糊地说:“林默哥,你回来了。培训辛苦吗?”
她转身去给林默倒水,巧妙地避开了关于赵新民的话题。
林默看着她明显清减了些的背影,和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强打的精神,眉头微微蹙起。他才离开三天,这里似乎就发生了不小的变化。赵新民不见了踪影,晚晚似乎在筹划着什么大事,而且……她似乎不愿意提及赵新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