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晚晚一直安静地跟在旁边，她敏锐地察觉到这位德国专家是关键人物。看到汉斯先生对林默的赏识，又注意到他身上那件有些旧了的皮质外套，她心里有了主意。利用一个下午的空闲时间，她跑遍了鹏城刚刚兴起的几个小商品市场，终于凑齐了材料，连夜借用副厂长家的缝纫机，凭借记忆中的版型和出色的手艺，赶制出了一件当下最时髦、做工精良的飞行员款皮夹克。

第二天，当林默在宋晚晚的示意下，将这件崭新的、款式帅气的皮夹克送给汉斯先生时，这位严谨的德国男人先是惊讶，随即试穿后，对着镜子照了又照，脸上露出了罕见的、大大的笑容，高兴得像个孩子。他用力拍着林默的肩膀，又对宋晚晚竖起大拇指，用蹩脚的中文对林默说：“林！你的……女朋友！非常好！聪明！漂亮！你们，很般配！”

这话一出，林默和宋晚晚都闹了个大红脸，林默连忙摆手，宋晚晚也羞赧地低下头，却没有出声否认。这一幕看在李副厂长眼里，更是觉得这两人郎才女貌，关系匪浅。

有了汉斯先生的大力举荐，再加上林默展现出的过硬技术，厂方求贤若渴，开出了极其优厚的条件希望林默能调过来：工资翻倍，提供技术骨干专属的住房，甚至听说宋晚晚是做服装生意后，还主动表示南方服装产业发达，她过来发展空间更大，完全可以安家于此。

面对如此诚意满满的邀请，林默和宋晚晚却没有立刻答应。他们商量后，对李副厂长表示，需要回去和家人商量，认真考虑后再做答复。

回程的火车上，车轮依旧哐当哐当，节奏单调却让人心安。硬卧车厢里，灯光昏黄，大部分旅客都已睡下。宋晚晚和林默坐在下铺的窗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逐渐变得熟悉的北方田野景色。

沉默了一会儿，宋晚晚转过头，看着身旁在灯光下轮廓显得格外柔和的林默，轻声问道：“林默，对于南方……对于华锋厂那边的邀请，你是怎么考虑的？”

林默没有立即回答，他只是转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宋晚晚带着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的脸上。看了她片刻，他拿出本子和笔，却没有写自己的答案，而是缓缓写下了一个问题，推到她面前：

“你呢？你希望我去吗？”

他没有问“你觉得我该不该去”，而是问“你希望我去吗”。

这简单的一句反问，瞬间在两人之间撩起了一层暧昧的薄纱。车厢里昏暗的光线，窗外流动的夜色，以及这狭小空间里仅属于两人的安静，都让这个问题裹上了不同寻常的温度。

宋晚晚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脸颊有些发烫。她看着那双在夜色中格外明亮的、等待着她回答的眼睛，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是站在朋友立场客观分析利弊？还是……说出自己心底那一丝隐秘的、希望他能同行南下的期盼？

空气仿佛凝滞了，只有火车行进的声音，在为他们加速的心跳伴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