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越是珍贵,越是害怕失去。万一,万一他真的只是出于责任和善良呢?自己一旦挑明,被他拒绝,那恐怕连现在这种亲近自然的关系都维持不住了。她才发现,在真正喜欢的人面前,自己引以为傲的果决和魄力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优柔寡断和患得患失。
“我……我去后面看看图纸。”宋晚晚心乱如麻,找了个借口,躲进了店铺后面用来堆放布料和杂物的小库房里。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里一片迷茫。
就在这时,库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林默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手里依旧提着早饭。小芳在外面朝他使了个眼色,指了指库房里面。
林默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靠在墙边、眼圈微微发红、眼神带着几分委屈和迷惘的宋晚晚,她正无意识地咬着下唇,那副强忍着泪意的模样,瞬间揪紧了他的心。
他一下子慌了神,急忙上前,眼神里充满了急切和关切,用手语连比带划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见宋晚晚不说话,只是那样看着他,他情急之下,抬起手,笨拙而又轻柔地去擦拭她眼角即将溢出的湿意。
他指尖的温度让宋晚晚积压了一晚的委屈和纠结瞬间爆发,她带着哭腔,抬手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他的胸口:“都怪你!”
林默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指控搞得懵了一下,但他下意识地就抓住她捶打自己的手,紧紧握在手心里,然后在她摊开的掌心,一笔一划,郑重地写下:“对不起。”
写完后,他抬起眼,眼神真诚又带着几分无措,继续用手语追问:“是我哪里做得不对?惹你生气了?你不喜欢看电影?那下次……我们去公园划船?”
他这直男式的反应,让宋晚晚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心里的委屈更盛,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她抽回自己的手,扭过头,声音闷闷的:“林大娘不是说要给你介绍相亲吗?你总跟我一起出去算怎么回事?别……别耽误了你的婚姻大事。”
说完,她也不看林默的反应,伸手就把他往库房外面推:“你快去上班吧,要迟到了,我这儿忙着呢!”
林默被她推搡着,看着她明显口是心非、带着赌气成分的样子,心里又是焦急又是无奈。他看了看墙上挂钟,确实快到上班时间了。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急得额角都冒出了细汗。
被宋晚晚推出库房,看着门在自己面前“砰”地一声关上,林默站在门外,眉头紧锁。他原地站了几秒钟,忽然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迅速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和钢笔,靠在墙上飞快地写了几行字,然后仔细地折好,从门缝底下塞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深吸一口气,转身匆匆离开了服装店,赶去厂里。
库房里,宋晚晚背靠着门板,听到外面自行车远去的声响,心里空落落的,更觉委屈。她低下头,正准备平复心情,却瞥见了地上那张从门缝塞进来的、折叠整齐的纸条。
她迟疑了一下,弯腰捡起来,缓缓展开。
纸上是他熟悉而有力的字迹,比平时似乎潦草了一些,透着急切:
“晚晚:
我晚上下班来找你,我们好好聊聊,好么?
你别生气,一切都是我不对。
还有,我不会去相亲的,请你放心。”
看着最后那句“我不会去相亲的,请你放心”,宋晚晚先是一愣,随即,一股难以抑制的甜意如同温泉般从心底咕嘟咕嘟地冒了出来,瞬间冲散了所有的委屈和不安。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她将纸条紧紧攥在手心,对着紧闭的库房门,小声骂了一句:
“这个坏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