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像是被堵住了。
瑟伦问:“是什么感觉?”
以利亚刚刚练剑、倾听,有些累了,所以他模糊地能够听见杂音,但不能听见成形的句子。
现在,在他握着寂铁的时候,毫无疑问是这种感觉:“空洞,我听不到它的声音,也感觉不到它的生命,是一片虚无。”
“感受它。”瑟伦指示道,“并记住这种感觉。”
以利亚依言照做,努力将这种空洞的感觉刻入脑海。
“现在,”瑟伦将寂铁从以利亚手中拿走,他的声音将以利亚从那片安静中拉回,“再试着去‘听’你的木剑。”
以利亚困惑地看了瑟伦一眼,但还是闭上眼睛,将注意力投向方才被弃置一旁的木剑。
一次、两次、三次......以利亚坚持尝试后,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在经历过寂铁那令人窒息的静默后,木剑本身虽依旧沉默,但那一道非常连贯的声音,却在他并不疲惫的时候清晰出现了。
“......握紧......我......挥剑......握紧我,挥剑!握紧我,挥剑!”
木剑这样说着,越来越快,越来越清晰。
“它说了什么?”
瑟伦语气中带着引导。
“它让我握紧它,挥剑。”
以利亚闭着眼睛回答。
“从“无”到“有”,你适应了安静的环境以后,还可以听到更远的声音,不止于木剑,”瑟伦将刚刚的状况解释了一番,“现在,将你的感官放到更远处,不止是木剑,还有周边的植物、动物......”
以利亚紧闭双眼,他的灵魂被安放在身体内,他的听觉却如瑟伦所言,向远处慢慢延伸。
这种行为......很疲惫。
以利亚的额头上渗出汗珠。
“以利亚,你还听见了什么?”
瑟伦牢牢地盯着以利亚的反应,随时准备扶住他。
“我听见......”
以利亚猛地睁开眼睛,转头盯向靠近西侧训练场的墙壁。
“我听见一只鸟在喊‘救命’。”
*
在以利亚说出这话的时候,克莱因就赶紧跑过去找那“喊救命的鸟”。
训练场西侧的墙壁上挂着藤蔓,叶子与枝条生长着,有一大片能盖住一些小生命的地方。
克莱因毫不犹豫地伸手拨开层层阻碍,半个身子探了进去。
“克莱因?克莱因,你找到了吗?”
以利亚和紧随其后的瑟伦赶到墙边,只看见克莱因的靴子在藤蔓外晃动。
“还没......等等,”克莱因闷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我好像闻到了一点血味......”
以利亚和瑟伦没等多久。
“是这个吗?”
克莱因顶着满头的树叶也不管,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物体出来。
那绒羽和血迹纠缠在一起,几乎看不出原貌,但按照体形来看,它应该就是以利亚说的鸟。
“还有呼吸。”
以利亚看见那个血球在上下起伏着,想伸手去探,可是怕自己让它伤得更重。
见状,瑟伦迅速从长袍内袋取出一支魔药:“浓度太高,直接用它会被毒死,我先稀释一下。”
他指尖亮起微弱的符文光芒,没有直接接触,却浮空从管中引出一小滴液体。
那滴魔药在落下过程中不断拉长、变淡,等落到小鸟喙边时,已变得近乎透明。
“这点应该够了。”
克莱因小心翼翼地捏开鸟喙,让那滴被稀释了不知多少倍的魔药滑了进去。
一小会儿的等待。
血球的起伏却更慢了,让人不禁怀疑刚刚的魔药有没有起作用。
“它还活着吗?”
克莱因迷茫地看向两人。
“死了?不会吧。”
以利亚也有点不确定。
“你才死了!坏蛋!坏蛋!!”
结果,它回光返照般“噔”一下张嘴,骂了围观的三人,然后马上又倒了下去。
克莱因和以利亚面面相觑。
“咳咳,”瑟伦轻咳一声,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如果不想它把这句话当成遗言的话,最好现在就送去包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