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两边的头发掀开,可以排除兽耳较小,藏在里面的可能性。
“脊椎骨处无尾巴。”
这是最简单的,只要掀开被子看一眼就可以。
“人类与兽类融合,不论如何,多少会残留下兽性,”瑟伦看着伊斯迈尔,多少有点想把他解剖,“但在你身上,人类的特征完全占据上风,我想知道这是什么原因。”
伊斯迈尔抿唇,眼神闪烁。
不久,他开口:“只是足够幸运罢了,比起这个,难道不是给我找件衣服更重要?”
众人这才想起他还裹着床单,慌忙找来衣物为他换上。
伊斯迈尔穿好不算合身的衣物,把偏长的袖口的裤子都往上卷好,从以利亚床上跳下来。
以利亚这才得以看到他的全貌———哪怕穿着松松垮垮的衣服,伊斯迈尔被北境冰雪锤炼过的身体,却拔得像一颗松树,他眉头微微皱着,又使得整个人带上一抹忧郁的色彩。
瑟伦随口问道:“既然都变成人类了,也不能天天叫你那只豹子,你叫什么名字。”
“......”
伊斯迈尔陷入沉默,暗自思忖着是否要编造一个假名。
“他叫伊斯迈尔。”
以利亚抢先答道,毫不意外地接收到对方恼怒的瞪视。
“......嗯?你说他叫什么?”
瑟伦一怔,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少年。
“伊斯迈尔。”
以利亚清晰地重复。
瑟伦沉吟片刻,只嘱咐以利亚好好休息、记得喝药,便转身离去。
“你!”
伊斯迈尔气势汹汹地站到以利亚面前,憋了半天只迸出一个字。
失去了豹形的掩护,他愤怒时的模样竟真有几分吓人。
可以利亚一点也不怕。
“我生病了,你不能打我。”
他轻轻咳嗽两声,将虚弱模样展现得十足。
“我才不会打小孩!”伊斯迈尔有些恼怒,却仍站在原地,“从那次我就想问了,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嗯......我猜的。”
以利亚微笑。
敷衍也敷衍得认真一点吧!
伊斯迈尔没好气地瞪着以利亚,眼神明确传达出这层意思。
最终,他不愿再面对这张令人生气的脸,转身离去。
[不像豹子形态时好玩了。]
以利亚稍有遗憾地想到,可他总不能对着伊斯迈尔喊“变回来”吧。
*
预估错了,这次的高热来势汹汹。
以利亚感觉自己的的脑袋好像架在烤架上,时不时被撒一把辣椒,在他即将昏睡的时候,又被热得根本睡不着。
“咳、咳咳......”
在前世,以利亚其实很少生病。
孩童时期早就随着成长遗忘,以利亚只有自己上学、成为社畜时的记忆,可那时候生病,把药混着冷水塞嘴里,就紧接着要完成些任务———作业、方案、项目,等好起来的时候,连自己也忘记生过病了。
“怎么会这么弱呢......”
以利亚翻了个身,脸朝上,抬起胳膊压在毛巾上。
毛巾的表面被以利亚额头的温度烫热,伸手一压,里面的水出来,泛起一点点凉意。
见状,女仆赶紧换毛巾。
“叩、叩。”
又有人敲门了。
以利亚没什么力气,懒懒地掀起眼皮。
来的人是克莱因,他应该是听见以利亚生病了,就赶紧跑来探望。
半晌无声。
克莱因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斟酌好久,才问道:“感觉怎么样?”
“咳咳......我以为自己快要热死了。”
以利亚很想把被子甩开,它们压得自己喘不过气,但他知道,汗压出来,自己才能好得快。
“不要说这样的话,”克莱因抿唇,帮以利亚把水杯拿来,又等他喝完后放回去,坐回床边的凳子上,话语间莫名显得有些固执,“我觉得你会好起来。”
[啊......什么话?]
以利亚对克莱因突如其来的认真有些迷惑,滞塞的大脑转了两三圈才想明白。
[哦,“热死”啊。]
克莱因总是害怕自己身边的人会突然离开,就像惧怕梦中的麦田、回忆中伙伴的欢声笑语一样,那是即使到来,也无法逃避的事情。
“嗯......对啊,我家的钱那么多,没花光的话,我可舍不得死。”以利亚慢吞吞挤出一个笑,“至少也得花个五六七八分吧。”
克莱因竟真思考起花多尔蒂家的那么多钱要花到什么时候,结论是,他认为人一辈子也花不完。
“那你要活很久很久才行。”
克莱因也笑起来,他觉得以利亚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