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利亚觉得自己被迁怒了。
先前在侯爵府,瑟伦偶尔才会叫以利亚进书房,指着被翻开划出标记的书本让他背诵,这是增长知识的好机会,以利亚欣然接受。
但不应该是像现在这样,被抓着上一天的课。
[天呐,我是回到了高中吗?]
以利亚捧着手里写满晦涩符号的书本,听着瑟伦从“炼金术的起源”讲到“大陆上的基础元素”再讲到“炼金术常用的几大符文”......是苍蝇吗?苍蝇从他的左耳朵钻进去,又从右耳朵出来了。
“以利亚,你在发什么呆?”
瑟伦见他走神,顿时有些无奈。
“父亲。”
以利亚突然开口。
“什么?”
瑟伦疑惑。
“我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以利亚斟酌着开口,根据这些天的相处,他发现瑟伦是个很容易被亲人打击到画圈圈的家伙,于是话语间有些小心,“我还没能完全记住炼金符文?”
炼金符文。
在看不懂它的人眼里,这就是毕加索的艺术。
以利亚尝试把它类比为象形文字,心想半弯的月亮自然是“月亮”,中心带点的圆形无疑是“太阳”。
可瑟伦的答案却恰恰相反:“‘月亮’是‘银’,‘太阳’是‘金’。”
以利亚试图理解其中的逻辑,再解读其图案。
———完全失败。
[也许我一辈子都掌握不了这种东西。]以利亚对能够将炼金术使成花的瑟伦,抱以深深的敬畏。
“叩、叩。”
从马车的墙壁上传来两声敲击。
以利亚松了口气,将掩盖住的车窗打开,低下头,正对上克莱因仰起的脑袋。
“我想我们要休整一下了。”
克莱因言简意赅。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虽然时间被瑟伦的课程拖得漫长,但以利亚知道这从刚出去王都没过多久。
“嗯,我们遇到了战斗魔物。”
克莱因望向前方。
以利亚顺着他的方向探出头,比在马车中更强烈的吼叫与打斗声传来,隐隐约约还有重剑捶打的声音。
“有骑士团和护卫队在,很快会解决。”克莱因把他推回去,顺手把车窗扒下来。
瑟伦也听见了两人的话,将目光从手上的书本收回,看向面露好奇的以利亚。
“我从来没有见过袭击人类的魔物,”以利亚没觉得魔物和魔物之间有什么不同,“它们和我们的食物有什么不同吗?”
“没可食用魔物那么温顺,”既然以利亚问了,瑟伦就跟他分析,“这类魔物对元素力的控制力更强,它们的身上会出现比普通魔物更强的攻击器官。”
比如爪子、獠牙、尾针、犄角,在挥动的时候,它们会有意识地附着上元素,造成更强的破坏。
“我能去看吗?”
以利亚更加好奇了。
“当然,但是得等他们打完。”
一个小小的、无害的请求,瑟伦自然不会拒绝。
约兰达带领了骑士团第七队的十位骑士跟随,另附有几十位护卫队的战士,与他们战斗的魔物,则是一群可以掌控土元素的毒蜥。
它们不断昂头嘶鸣,甩动间便有道道土墙拔地而起,试图阻挡队伍前进。
约兰达一马当先,巨剑裹挟着骇人的风压,狠狠劈下。
土墙应声崩裂。
碎石飞溅中,一旁的战士们突进,刀光闪烁,迅速将失去庇护的毒蜥斩断。
战斗短时间内平息。
以利亚被瑟伦准许,从马车上跳下来,走了许久才到队伍的前段。
毒蜥身体中流出的血液已经凝结成暗红色的血块,散发着一股硫磺似的腥气。
以利亚抿唇,并未止步。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血污,更加凑近地去观察毒蜥狰狞的头颅和断裂的身体。
作为一名前社畜,以利亚只在游戏里见过这般景象,真实的冲击力让他胃部微微翻腾,但强烈的好奇心最终压过了不适。
在毒蜥的尸体堆前,还有一批人。
一个高挑的女孩正半蹲在一具最为庞大的毒蜥尸体旁,她戴着皮质手套的手毫不介意地拨开碎肉,对身边的人指挥着要保留的部分———那是温德米尔商会的小姐,也是这个商队的领头人。
这样一个声势浩大的跨国队伍里,自然会有王都商会派遣的队伍跟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