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见尽头的车队停下。
“阿德勒王国,骑士团第十二队队长,约兰达,已将贵客送回!!!”
约兰达的红发宛如坠落的太阳,与那金印黑底的鹰衔剑旗帜交相辉映。
“啪嚓—”
靴子落在雪地上。
伊斯迈尔故作从容地自马车步下,步履看似轻缓,却每一步都踏得极为沉稳。
在他现身的那一刻,为首的诺来珀雪豹被牵引着低伏身躯,做出俯首之姿。
周围的珀里斯居民齐刷刷单膝跪地,单拳锤击地面。
能得他们如此礼仪的对象也只有一个———珀里斯第二任国王阿加丰仅存的血脉。
*
约兰达、瑟伦、温德米尔商会与刚刚回归的王子伊斯迈尔一同觐见阿加丰,但以利亚可没有这种责任。
不如熟悉一下环境。
“我想出去看看,可以吗?”
以利亚适当作出好奇的模样。
“......可以。”
他们商量两下,似乎也不觉得这样小的孩子能干出什么事来。
但还是防范了一下。
因此,几位表情严肃、身着毛皮镶铁轻甲的珀里斯卫士便沉默地跟在他身后,活像几尊移动的门神。
他们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失礼,也明确表达了监视与保护的意图。
[至少没拦着。]
以利亚得偿所愿。
他是以一个游客看古堡的心态在闲逛的,在之前的世界里,社畜是不会有时间去旅游的。
[是怎么把山挖空的?]
以利亚其实已经不怎么冷,相反,在这里,他走得还有点发热了。
与阿德勒偏好金饰与浮雕的风格截然不同,这座宫殿更像是从雪山内部直接开凿而成的巨大巢穴。
岩壁作为穹顶,其上镶嵌着发出蓝光的特殊矿石,为宽阔到近乎空旷的殿堂提供照明。
地面铺着厚实的皮毛,叫人踩下去都没有声音。
密闭的空间里,风透不进来,人的呼吸一层层地往上叠加热量。
这样看来,建造它无论花费多少时间都是值得的。
[果然是王子住的地方啊。]
以利亚也没想着找人指路。
反正,走到什么不该走的地方,身后的两个人会拦下来。
[说起来,其实也只有王子才能有那些破毛病......在这种地方,吃热腾腾熟食明明是件很麻烦的事情。]
以利亚漫不经心地想。
但伊斯迈尔的习惯,在这里应该算得上娇气。
并且将吃生肉喝血视为原始人才会做的事情,他怕是忽视了那些个连冷冻鱼都吃不到的北境人。
“咻——”
软塌塌一坨,如棉花般的东西在眼前快速闪过。
以利亚感觉有东西撞到他的腿上,低头一看,竟发现是一只珀里斯雪豹幼崽。
幼崽还在继续绕着他的腿转圈圈,时不时用鼻子嗅两下。
隔着厚厚的裤子,以利亚其实不能感受到它毛茸茸的触感,可脑子就是这样奇妙的东西,它为以利亚编织出一个开了绒的毛毯。
[如果我摸它的头,会被拖出去砍死吗?]以利亚的手蠢蠢欲动。
还是别了,毕竟是珀里斯王国作为徽章的兽类,碰一下出事了怎么办。
“奎娜?奎娜......”
呼喊声从远至近,回荡在附近。
听见声音,疑似“奎娜”的幼崽耳朵一抖,敏捷地缩到了以利亚的两腿后面,只探出一个小脑袋往外瞧。
以利亚抬头,便见一位有着银色长发、面色苍白的女子慢慢走近。
她的身上穿着完整的白色皮毛,连着脑袋上一起,是白色蓬松的帽子......这让她看起来有些像雪精灵。
身后,那几位珀里斯卫士突然停下脚步,以拳重重锤击胸口心脏的位置,发出沉闷的响声,头颅深深低下。
以利亚愣了一下,意识到这或许是他们的礼节。
而后,他也有样学样地抬起手握拳,将它轻轻捶在自己前胸,动作略显生疏。
嗯,并没有模仿到他们要把胸口捶青的力道,他的小身板可受不了。
“阿德勒的贵客里,竟还有这么小的孩子,”银发女子轻轻一笑,示意他可以放下手,“它很喜欢你。”
“它?是叫做奎娜么?”
以利亚开口问道,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落回到脚旁的幼崽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