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疑惑能直接从表情上看出来。
以利亚看见伊斯迈尔骤然板起脸,还有些新奇,但因为较矮下的视角,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大腿两侧,伊斯迈尔的手指在细微地颤抖。
“......奎娜?”以利亚蹲下来,张开双臂,“可以让我抱抱你吗?奎娜?”
奎娜似乎还有点迷茫。
但它很喜欢以利亚,见以利亚张开手臂,就自动蹿了进来。
以利亚把下巴压在奎娜的皮毛上,那里有点凉,痒痒的。
他仰头,盯着伊斯迈尔说:“王后殿下马上就回来了,你应该有很多事情想和她说吧?”
“......是。”
伊斯迈尔僵硬地吐出一个字。
“你先陪奎娜玩一会儿,到时间后,母亲会来接它。”他转头就走了。
[简直像是在逃跑。]
以利亚默然,感受到奎娜开始伸出舌头乱舔,坚定地伸手把它下巴推回去。
“嗷?”
“我不喜欢口水。”
“嗷?”
“而且你舌头上有倒刺,划皮肤上会很痛。”
奎娜幽怨地“嗷”了两声,不明白这个人类怎么刚才还热情地要抱,现在却不让它舔。
“你要梳毛吗?”
以利亚扬起梳子,挥了两下。
跟伊斯迈尔兽形时一样,奎娜也抵抗不了梳毛时的诱惑。
但堂堂诺来珀雪豹不是谁都可以碰的,奎娜慢腾腾地挪了两步,就顺从内心的渴望冲了上来。
[根本就是一模一样。]
以利亚坐在地毯上,不甚熟练地拿起那个有了牙印的梳子。
约兰达、瑟伦商谈好后,便来找以利亚,见他与一只雪豹玩得开心,也没怎么打扰。
直到费娅有些疲惫,和奎娜一起走了。
“母亲,父亲,”以利亚快步跑到他们身边,“你们怎么来了?”
“陌生的地方,怕你找不回路。”约兰达伸手揉揉以利亚,再牵住他的手。
“虽然是建在山壁里的城堡,但还是会有些凉意,早点回去吧,我们的住宿地被安排在王宫里。”
瑟伦的表情淡淡,似遇见什么没谈好的事情。
约兰达往他后腰上捶了一拳,他才努力维持起平常的微笑,牵住以利亚的另一只手。
“走吧。”
约兰达向前面的几位珀里斯卫士说道。
山壁里的城堡几乎像是一个迷宫,作为阻隔的石壁几乎都是一个模样,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标志作为区分。
珀里斯卫士熟门熟路地走过一个个转弯,以利亚才意识到自己之前闲逛了很远。
以利亚分神,想起瑟伦的表情。
那不是一个很高兴的表情。
但约兰达只说过,瑟伦来这里是想找一种材料,也许那份材料对珀里斯国王来说也是极为珍贵的。
珀里斯最著名的矿产就是砾星矿,可温德米尔商会就是奔着砾星矿来的,没道理瑟伦这个大炼金术士会拿不到。
除此之外,他想不到瑟伦还想要什么。
以利亚在两人中间,随着珀里斯卫士来到他们的住所,应该是一间偏向东边的宫殿。
似乎是被人刚刚整理过,宫殿里铺上新的皮毛。
石壁上的矿石发着偏白的蓝光,将整个房间镀上一层冷色。
珀里斯卫士守在外门。
“哼......”约兰达进了宫殿,姿势豪迈地坐上背后的石椅,“虽然被安排进镀金笼子里,但条件也还不错。”
[笼子?]
以利亚疑惑,但很快反应过来。
门外的护卫成堆,山壁内侧的城堡也只有被围住的几道出口。
住在宫殿里,表面上看着待遇很好,却变相地让阿德勒车队的一举一动,都被监视起来。
*
如约兰达所想,伊斯迈尔这个王子的处境在珀里斯王国中并不乐观。
在阿德勒王国的人离开后,国王阿加丰再一次召见伊斯迈尔。
阿加丰坐在高椅上,不怒自威。
但见伊斯迈尔到来,他的威严再撑不住,几步跨下,将正要单膝跪地的伊斯迈尔扶起。
“你终于回来了......伊斯迈尔。”
他衰老了不少,眉心处的褶皱已成深深的一道沟渠。
年轻时的阿加丰曾征战北境,他的脸是所有部族印象最深刻的阴影。
而在面对伊斯迈尔的时候,他眼中的庆幸几乎要溢出来,他紧紧地握住伊斯迈尔的手都攥出青筋,似乎在确认这不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父亲,怎么没见大哥,二哥,大姐他们?”伊斯迈尔心头的违和感愈发清晰。
有个猜测浮现在脑中,可他宁愿那是假的。
“只有你回来,他们......都死了。”阿加丰的声音沉痛。
原本漆黑的头发,到现在已经变得花白,足以见得这位父亲在听见消息后的痛苦。
伊斯迈尔心头剧烈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