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木闻言也停下来,他转过头:“但是人的记忆真的很长,有一生那么长。”
梁闻推着车慢慢跟上:“是啊。所以有的人反而宁可做一条鱼。”
“做一条鱼,我们还会相识吗?”
沈嘉木问得认真,但梁闻只是笑:“我不知道。海洋太大了,何况世界上还有那么多鱼缸。”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沈嘉木心道,我想问的其实是,如果我们是两条鱼,有幸擦肩而过,七秒以后,你还会记得我吗?
可他最终并没有开口。
迟钝如沈嘉木,也明白这个问题好像不适合问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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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临近期末,各课程都在收尾划重点,通选课基本已经结课。
素质与人生的最后一堂课,老师问同学们想要考试还是考核,几乎全部来上课的同学都选择了考核。
这结果似乎在老师的意料之中,他微微一笑,放出了考核要求。
任选一节课的主体内容写一篇字数不低于五千、查重不高于百分之二十的论文,并在期末周之前提交到指定邮箱。
看到这个要求,教室里不少人开始唉声叹气。
但沈嘉木和梁闻对此都没有太大感觉,只是当即约好时间,一同去图书馆写论文。
很快又是复习周,整整半个月的时间都不用上课,沈嘉木本以为梁闻会安排很多工作,但梁闻却好像把精力全放在了学业上,每天同沈嘉木约着自习。
“毕竟要考试的,虽然划了重点,但还是得重视一下。”他这样说。
复习周的图书馆一位难求,虽然不用上课,但两人每天还是要起个大早去占座。
他们学校的学业压力其实不小,只挂一科都要学业预警,尽管期末老师会划重点,题也是从往年的卷子中整合,但难度还是不低,大家也都很重视。
半个月来,他们几乎都专注复习,少有交流,只有周末的时候会放松,睡到自然醒,然后一起去逛公园。
但沈嘉木莫名觉得,他们的心靠得比之前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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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闻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看到天气预报说重庆的天气已经暖了起来,很快要入夏了,她特意嘱咐梁闻“春天要捂,秋天要冻”,不要太快减衣服。
梁闻让她放心。
然后她又问了梁闻生活费够不够、在学校过得好不好,得到梁闻肯定的回答,她才放下心来。
梁闻有时候觉得,电话里的父母和生活中的父母,好像是完全不同的人。
从他记事起,父母就对他要求严格。会说话以后,他就奔波在各个补习班之间。
他家里条件不差,父母的学历也不低,所以他们也经常带他出门旅游,给他买书,带他看电影,可在这些事情之后,总跟着“要有所收获”的要求。
他并没有太轻松的童年。
上学以后,父母将成绩看得很重,即便上了大学,每年寒暑假回家时,也免不了被盘问一番成绩绩点综测排名。
尽管他们面目和气,也还是给梁闻造成了不小的压力。
但在电话里,他们却似一对慈父慈母,关心他的身体,关心他的生活。
那天,母亲还问他有没有交女朋友,告诉他已经大学了,可以恋爱了,梁闻只是笑了笑,说会谈的。
母亲问他,是不是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他承认。
可他不能告诉母亲,他喜欢的人,是个男生。
其实问题远不止这些不是吗?
如果两个人相爱,他们必须克服恐惧、猜疑,有时还有时间、距离。何况是两个男生,除却家庭、观念的阻隔,他们还要面对一双双惊异甚至鄙夷的眼睛。
从自知喜欢男生的那一天起,梁闻便想过这些事情。
也许他和他的爱人要不为人知地相爱很久,面对比其余恋人更多的不确定。
或许他觉得没有问题,但是恋爱毕竟是两个人的事情。
何况,他喜欢的这个男生,好像并不了解这条路。
梁闻分明看出沈嘉木也喜欢着他,可也看出沈嘉木的惊疑、无措和退缩。
他明白沈嘉木或许根本不了解那是种什么感情。
所以他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就让那个男孩去走那条更宽的路。
可沈嘉木又忽然靠近他,他开始有些摸不准,沈嘉木到底想了些什么。
可是那也没有关系。
梁闻叹了口气。
如果他想要一个朋友,自己就做他最称职的密友。
这就是他能为他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