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柯南推了推眼镜站出来,他言辞犀利地指出,“这种塑料片不如果真的是从按动笔中弹出来的,那么一定是某个人特意做出的机关。因为这个塑料片是手工磨制的非常粗糙,我怀疑这是一起蓄意的谋划。”
闻言,捂着半边脸的少年猛地拍起桌子:“蓄意?你这家伙,是故意要害我?”
店长着急地辩解,“不是我啊!我们店里的员工对少爷您没有恶意。而且每天各种人员往来,也不会用这种方式伤害人……太影响生意了!”
相原家的双胞胎显然不信,他们一个大声地斥骂不停解释的店长,一个拿起手机不知道又和谁打起电话。
游乐场配备的急救中心比医院的医生来的更快,在一群人前呼后拥下受伤的少年很快被带走治疗,雅人陪同,只留下沉默的市川裕一,收拾他们的随身物品。
“态度好差劲……”步美小声道。
光彦和元太也跟着重重点头。
如果说因为双胞胎弟弟受伤而着急也算情有可原,但是雅人那副样子完全没有关心过勇真的伤势。他只是在冷漠地处理事情,发泄自己的坏脾气。
这一对双胞胎,都是很典型的我行我素、不考虑旁人的利己性格。
围观了整起事件但并没有拦住离开的兄弟两人,柯南实在是心情复杂。这起事件非常简单,可正是如此他反而更觉得难以直接开口、讲出真相。
他看向那个在按键笔中动了手脚、又将其伪装成店中物品的人。
被兄弟两人扔下的市川裕一还站在桌旁,垂着头。
椎名泉走到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平静地问他。
“为什么不直说呢?他们很显然根本看不出来你的心思。如今这件事还牵连到了其他无辜的人,这样的结果是你愿意看到的吗?”
少年瞳孔发颤,他的声音饱含着挣扎和痛苦:“可是没有用的……”
他其实很想拒绝与他们同行,可每次开口前都会被对方“你的父亲居然在我们家的企业工作啊?”这种话堵住。
“口口声声说我们是朋友……但我永远只是个被呼来喝去的跟班,替四处惹麻烦的他们收拾烂摊子、还要被他们取笑。我真的受够了这种生活,他们甚至让我放弃自己心仪的学校跟着他们,一辈子都活成这种样子!”
“所以你就设计了这样的小机关,想要复仇?”
市川裕一的神色一下子变得惊慌,他摆着双手辩解道,“我只是想让他们中的某个受点伤,因为他们以前受伤了就会在家休息,这样我就可以多一点独自喘息的时间了……”
“我、我不是故意要伤到勇真的眼睛的!”不如说在看到那么多血流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吓坏了,后来全凭硬撑着才没有腿软。
“你从来没有尝试过和他们坦白,或者找谁倾诉,只是自己憋在心里,对吗?”
少年动作一顿。
椎名泉紧紧盯着少年的眼睛,与他对视。她的神情很复杂,有些话像是早就在口中辗转过好几遍,再说给某段过去的时光。
“连迈出第一步的勇气都没有的话,在未来也只会无数次地踏入相似的处境。这是你的人生课题,会一直持续着直到你有一天学会自己去解决它。”
少年屏住呼吸。他慢慢地、缓缓地松开紧握着的拳头,垂下脑袋。
“对不起,”他说,“我会去坦白,会去承担这之后的结果。也会去……试着解决问题。”
柯南看向这边的方向。他注意到市川松动的神色,心里大约明白是什么样的情况。
如果没猜错的话,他之前在游戏里遇到的那个因为无法拒绝不合理要求而苦恼的人,或许正是站在这里的市川。
游戏里的少年可以对着陌生人直言自己的苦恼,而在真实的现实中他却对任何事都缄口不言。
同伴过度的行为里他沉默着,困境中无能为力的他沉默着,明明有着各种各样解决问题的途径,他心里清楚却始终不敢迈出第一步,最后在扭曲的心情中选择了伤害的方式逃避问题。
柯南的眼神又移到从刚才起就显得心情不佳的椎名泉身上,带着探询。
椎名姐姐……和平常有些不一样。
玩耍的兴致被打断,在因上厕所而姗姗来迟的阿笠博士的疑问里,侦探团的孩子们七嘴八舌地讲着这个故事,而椎名泉则抱着情绪同样不高的小边牧跟在人群最后面。
她的脚边传来一道童声。
“呐,椎名姐姐……好像对这种事非常熟悉呢?”
沐浴在傍晚温暖的橙黄光线里,椎名泉任由风吹乱她的头发。她一脸深沉地眯起眼睛,不看对方。
女孩手上缓缓地抚摸着小边牧,怀里的小狗像是能感受到她的心情,毛茸茸的脑袋温顺地搁在她的手底下,爪子搭着手臂仿佛一个拥抱。
在边牧幼犬带着热意的呼吸气里,椎名泉轻声道。
“我只是觉得有些遗憾。这个年纪的少年不善于掌握一件事情的分寸,那种界限的失控有时候会直接扭转一个人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