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伏在桶边,想要直起身,奈何双手被缚被缚,找不到支撑的间隙,她使不上半分力气。
“想去哪?”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云凝耳畔,激起一阵战栗。
云凝紧咬下唇,不愿答话。事到如今,她已看清,他分明是在故意戏弄她。
她不说话,只在暗自使力,试图挣脱他的禁锢。
男人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他稍稍直起身,不再压迫她。
云凝以为得了逃走的机会,正要起身,却忽然被身后的男人掐住了腰身。
他一手如铁钳般牢牢扣住她的腰侧,另一只手向前探去,从她被缚的双臂间穿过,狠狠捏住了她的下巴,将她死死固定在原地。
“想去哪?”他还在问,话中已经染上了隐约的怒意,“想去找谁?”
她仍闭口不言。
他便用钳住她下颌的手指,硬生生撬开她的唇齿。
那样大的力道,云凝脸颊被捏的生疼,根本无法反抗。这一刻,她觉得她像他手中任意摆布玩弄的木偶……
从未见过男人这样陌生的一面,云凝真的怕了。她只能哽咽着,含糊不清地解释:“我,我没想去找谁……我洗好了,只是想出去。”
身后的男人忽然冷嗤一声,似乎是在嘲讽她。
云凝不知自己究竟是哪里惹了他的不快,心中愤愤。若是往常,她早便骂他了,但眼下她几乎是半跪着,双腿和后腰要一直使着力气,才能勉强同他拉开些距离,也只能暂时先忍了。
男人没再说话,水也有些凉了。屋内一片寂静,她只能听到身后男人逐渐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萧季”没再动作,云凝以为他这次该放过她了,正想再次起身,男人却突然掐着她的腰,猛地向下压去。
身子骤然被迫下沉,突如其来的钝痛让云凝眼中的泪水瞬间涌出。她的痛呼还未出口,就被男人扳过脸,尽数吞入口中。
水浪剧烈掀起,云凝几乎溺水。她挥着手,想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男人在汹涌的浪中,仍问她:“我是谁?”
云凝摇头,不愿再顺从他莫名奇妙的怒意,却还来更沉重的。
“我是谁?”他好似今日非要将这个问题弄明白。
云凝背对着他,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凛冽寒意。
她抖了抖,哭出声,终是顺了他的意:“萧季!你是萧季,可……可以了吗!”
苏玹看着眼前的女人。她无助地伏在桶边,水珠从她肩头,滑至脊背,再沿着瘦削的脊骨,汇入桶中。
几片嫣红的花瓣沾在她白玉般的背脊上,一双精致的蝴蝶骨微微颤抖着,手臂下肋骨间,已有大片的青紫。
她好像一只折了翅的蝴蝶,只能附在花朵上,无助地煽动残缺的翅膀。
她小声啜泣着,身子一颤一颤,“萧季,我想歇息了,我不想要……好痛……”
他沉默看了她半晌,终是没再继续为难。
起身,将她从水中抱起,取了一旁的干布擦干两人身上的水渍,将她轻轻放在榻上后,他随即也躺在了她的身侧。
“歇息吧。”
女人沾了床榻,身体下意识往内侧缩了缩,想与他拉开距离。
“还不累?”
他话一出口,她身子一僵,便不敢再动了。
起身吹灭了烛火,室内只剩一片浓淡交织的暗色。空气中一片寂静,只隐约有窗外传来的几声窸窣虫鸣。
女子的呼吸声渐渐平稳。
月光穿过窗棂撒入室内,落在女子白皙的脸上。
她的睫毛仍湿濡着,似是做了不甚安稳的梦,在月光下轻颤着。红肿的唇瓣抿着,整个人像只受了惊的幼猫,蜷缩着往被褥里埋了埋。
苏玹静静看了她片刻,闭上眼,再睁开时,白日里盘桓在眼底的暗色与戾气已尽数消散,只剩一片沉静。
他抚上她的脸颊。
此刻,她躺在他的身边。
无论她曾与所谓的“阿景”有过怎样的过往,如今得到她的人,是他。
未来也只会冠他的姓氏,烙上他的痕迹。
至于“阿景”……
他与一个死人,计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