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祈愿抓着她的手紧了紧,运气中夹了几分不安:“可是得了……得了什么要紧的病症?这几日我总觉得身上乏力的很……”
“大姐你……”云凝板着脸,严肃地说,只是说到一半,却是再也憋不住,破功笑出了声。
祝祈愿怔然地望着她,有些发愣。
云凝反手握住她的掌心,眉眼弯弯,笑着说道:“大姐,你有身孕了!我要当小姨了!”
祝祈愿还在愣着,“什么?”
“我说!”云凝扬了扬声,一字一句又重复了一遍,“你有身孕了,我和今宵要有小外甥了!方才你睡着时我诊了脉,得有半月左右了。”
应该是中秋那日,姐夫回来时有的。
“真的吗?”笑意如涟漪般在祝祈愿脸上漾开,祝祈愿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她难以置信地轻轻扶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
自从她出嫁,她与一横夫妻二人总是聚少离多,这个孩子,他们盼了太久太久了。
“当真!大姐还不信我的医术?”云凝笑道,“也不知道以后小外甥会像爹多一点,还是像娘多一点。要我说,还是像大姐一些来的好,姐夫太黑了。若是得了个外甥女,皮肤黑成姐夫那般,可就不美了。”
“你姐夫怎就黑了?”祝祈愿为夫君辩解,“他从前也白净着呢!”
“哦对!”云凝恍然笑道,“我忘记了,姐夫是去了矿场才晒黑的,从前他也是镇上有名的俏书生,听说曾经也得了不少姑娘家青睐,但是最后还是被姐姐给牢牢牵住了。”
“你这丫头,净会瞎说。”祝祈愿红了脸,轻轻推了她一下。
“好啦,不逗你了。”云凝转身端过桌上的药碗,递到祝祈愿面前,“这是我刚煎好的宁神安胎汤,里面放了苏梗、白术、枸杞叶和莲子心,能理气安胎、清心安神。今日你突然晕倒,便是这几日操劳过度,要好生休息才是。”
祝祈愿接过药碗,点点头。
傍晚时分,祝今宵回到家,听说祝祈愿有了身孕,高兴地跑去关公像前拜了几拜。
“关二爷保佑,一定要让我得个小外甥!日后我定要带他一起勤加练武,一起做令恶人宵小闻风丧胆的大侠!”
“关二爷不管生男生女,”云凝揪着他的耳朵将人丢去了伙房,“你先去烧火做饭去才是正经。”
晚间萧季的商行有人来传了口信,说近日商行琐碎事务繁多,萧行纪这两日要留在商行处理事务,不回来了。
云凝听了消息,心下暗暗松了口气,心想:不回来正好,大姐也不必独自回镇上,夜里可以留在东厢与她同睡。
这两日,祝祈愿特地从镇上买了些花样时兴的柔软布料回来,就在院子里枣树下的石桌旁,给未出世的孩子缝制小衣裳。
云凝在一旁托腮看着,问道:“现在就开始做衣裳,会不会太早了些?还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呢。”
祝祈愿低着头,一边飞针走线,一边道:“无妨,男孩儿的、女孩的,都先备上几件。”
云凝闻言笑起来,打趣道:“倒也不拘这些啦,男孩儿照样也能穿花裙子。今宵小的时候,就可喜欢偷穿我的裙子了”
正在一旁练武的祝今宵一听云凝这话,立马收了招式蹦到桌边,摇着云凝的胳膊急急道:“二姐!你说什么啊!你是骗我的对不对!”
少年急的满脸通红。
祝祈愿忍俊不禁笑出了声,她点头作证:“我证明,是真的。有一回你看上了阿凝新做的一条石榴裙,因她不给你穿,你闹了一晚上呢。”
“怎么可能!”若是二姐一人这样说,极有可能是戏弄他,但是连大姐都这样说了,那八成是真的了。
祝今宵不愿相信,捂着脸跑到院角面壁,“我可是男子汉啊!我怎么会穿小裙子!”
云凝和祝祈愿在桌上对视一眼,笑的前仰后合。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几声叩门声。
祝今宵离院门最近,先过去开了门。
“你找哪位?”
“请问,此处可是云凝小姐的住处?”站在门外的男人问,出声是一口流利的上京官话,与周遭一切格格不入。
“呃……云凝是我二姐……”祝今宵有些迟疑地回头 ,望向院里的云凝,“你找她有什么事吗?”
听到声音时,云凝已抬起头朝门口望去。
门外站着一位约莫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他面容清癯,目光精明,着一身深色的绸缎长衫,外罩一件棕色比甲,这并不是幽州百姓的寻常穿衣风格。
他的身后还跟着两名垂手侍立、小厮打扮的年轻随从。
男子目光扫过院内,最终落在云凝身上,脸上带着程式化的微笑,客气地询问道:“恕在下冒昧,不知哪位是云凝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