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今宵得了云凝的命令,立刻将院门在赵全面前重重合上。
赵全在门外碰了一鼻子灰,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
身后的小厮低声焦急问道:“总管,这……这可如何是好?带不回人,我们没法向老爷复命啊。”
没法跟老爷交代,老爷也没法跟圣上交代。
若因此触怒天颜,整个国公府恐怕都要遭殃。
赵全压低了声音,语气阴沉:“若她执意不肯……说不得也只能用强了。但她终究是国公爷的亲生血脉,论起来,只怕比现今府里的公子小姐还要紧几分。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要走到那一步。”
顿了顿,他提高了声音,对院内道:“还请云凝小姐再深思一番!我等会暂居城东驿馆,若小姐回心转意,可随时来寻我等。”
院子里,云凝已经回到了石桌边坐下。听着渐远的脚步声,祝祈愿问她:“阿凝,你不考虑一下吗……或许,对你而言,回京确实更好。”
祝今宵一听,不开心地扯了扯大姐的袖子。
云凝握住祝祈愿的手,安抚道:“姐,我们才是一家人,这里才是我的家,我为何要去上京那么远的地方?而且,所谓的国公府,表面上是荣华富贵,可谁知道那高门深院里藏着多少明争暗斗、算计心眼?姐姐,你当真放心让我去那种地方吗?”
祝祈愿闻言,立刻摇了摇头,诚声道:“若是这般……姐姐自然是不愿让你去的。”
云凝脸上这才露出笑意,重重点头:“我就想留在祝家村。等日后小外甥出世,我还要带他一同上山采药呢。”
……
日头西沉,残阳熔金。
将将落日时,几日未曾归家的“萧季”回来了。
回到东厢,他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递给云凝。云凝打开,里面竟是白花花的银子,粗粗一看,得有二三十两。
云凝头一回见这么多银子,这些钱,恐怕他们一家不吃不喝攒十年也够呛攒的出来。瞧瞧银子,再看看眼前的男人,她一时不敢去接:“你从何处得的这些银子?”
男人语气平静,道:“是行纪所得。出门这几日,便是忙于此事,这些是此番赚取的酬劳。”
云凝仍是怀疑。
“我祖上本是经商世家,这点营生的本事,总还是有的。”他顿了顿,补充道。
见她仍怔忡,他目光微动,似是随口又道:“过些时日……我需动身前往上京。你可愿……随我同去?”
其实是京中催他得紧,无论是大理寺还是陛下那边。
广阳郡铁矿场这边的事已有些眉目,布下的暗桩不日便会传回确凿消息。
待此间事了,他必须返回上京。
苏玹看着眼前的女子。
回京,他定然要带她一同回去。即便以她的身份,入他府中做不了正妃,但是无论如何,他也要把她带在身边。
“上京?我为什么要去……”云凝正想拒绝,话未说完,却被窗外祝祈愿唤他们的声音打断:“来用晚饭了。”
“先吃饭吧。”云凝并未将他莫名的话放在心上,说完便先走出房门。
饭桌上,云凝将“萧季”挣到钱的消息一同告诉了祝祈愿与祝今宵。祝祈愿闻言面露欣慰,柔声道:“那当真是了不起,我们家以后日子定然会越来越好的。”
“阿凝,多吃些。”她为云凝夹了些菜放进碗里,又看向“萧季”道,“萧公子也用。”
“大姐怎么就不管我?”被忽视的祝今宵不情愿起来。
云凝拿了个馍馍塞进他嘴里,道:“给你吃,都给你吃!”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
祝今宵忙拿出嘴里被云凝塞进来的馍馍,起身去开门。
打开门,门外站着的竟是祝家村的村长。
老村长一脸凝重,额角还沾着汗,一见祝今宵,便急急问道:“你姐姐可在家?”
祝今宵怔然地点点头。
老村长没再多说,只匆匆绕过他,踩着快步朝正堂走来。
祝祈愿在屋里听见动静,抬头见是村长,连忙起身相迎:“村长,这么晚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老村长喘着气,进了正堂门,看到祝祈愿,悲声道:“祈愿丫头……不好了!刚传来消息,今日矿场走了水……好几个矿洞都……里头的人都没能逃出来啊!官衙现在正召集家属前去认领遗体……”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祝祈愿脸上血色霎时褪尽,双腿一软,跌坐回凳子上,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掉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