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煦灵站直身体,极其不自然的从纳修斯怀里挣开,假装若无其事地把假《暗夜》重新夹好,脸却根本不敢看对方。
南希见她站稳了,憋着笑上前简短地说明了来意,眼神在两个低着头的人间乱窜:“卡米拉派我们两过来盯着你,你最好今晚能告诉我们银冠在哪。不过看这个架势——”
她的眼睛扫过她手中的《暗夜》,嘴角扬起一丝嘲弄地微笑。
桂煦灵没有理她,只是脑子有些混乱地点点头,刚才想好的说辞一下子全忘干净了,只剩下脖子上难以忽略的触感。
她让他们留在猎庄外面等信号,帕埃翁和两名猎人也留在外围接应。紧接着从随身带的瓶子里倒出事先准备好的自己人类时候的鲜血,胡乱抹在脸上和衣服上,把头发揉散,让自己看起来狼狈不堪。
做完这一切,她走到猎庄铁门前,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朝里面喊。
“弗拉迪斯拉夫公爵——我拿到《暗夜》了!”
话音落下后不久,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攫住她的脖子,把她整个人提离地面。熟悉的窒息感再次袭来,眼前紫光一闪,她被那股力量粗暴地拖拽着穿过门廊、走廊,最后摔在一间铺着深红地毯的厅堂中央。
桂煦灵撑着地板爬起来,抬头看去。
弗拉迪斯拉夫坐在正对面的一张高背扶手椅上,西装依旧服帖笔挺,头上果然有一顶银色的皇冠,在烛光下泛着奇异的银光,周围的陈设也依旧奢华精致。
但他的脸色比上次见面时苍白了不止一个度,嘴唇几乎没什么血色,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蜷着,指节泛着一种不健康的青灰。
他的目光落在桂煦灵身上,傲慢的神色里多了一丝意外。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声音比上次虚弱了几分,但仍然带着居高临下的懒散。
“你居然变成吸血鬼了?”
桂煦灵难受地摸着脖子,神情充满了愤怒和不甘:“都怪卡米拉他们,居然害得我被恶心的吸血鬼转化,我把《暗夜》给您带来了,你看在这个份上,让我跟着您好吗?”
“跟着我?”
弗拉迪语调古怪,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女孩,身子微微前倾,脸上露出了一种莫辨喜怒的表情。
“你知道你父母对我干了什么吧?”
桂煦灵有些不知所措地抬眼看他,不确定地摇摇头:“我…我不知道。我被卡米拉的手下袭击变成吸血鬼后,我就不敢再见他们了,连夜回去偷偷拿的书。他们…他们怎么了吗?”
弗拉迪眯着眼睛似乎在评估着眼前人说话到底有几分靠谱,并没有说话,只是右手轻轻一勾,把她怀中的书勾了出来,有气无力地在沙发上打量起书。
“说实话,就算你拿来了这本书,我也不会接纳你的。不过恭喜你,现在起码我不会杀了你,自己滚出去吧。”
桂煦灵似乎不愿就这么放弃,浑身因为害怕颤抖,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流:“我…我会很多的,您想要我做什么都行,我…我刚转化,血也会好喝点,求求您了。”
弗拉迪随手把《暗夜》放在一边,似乎想到什么,站起身抬手抓住她的脸庞,眼底闪过一丝狠戾,转而似笑非笑地看向她:“这样,我给你个机会。我带你去见你父母,杀了他们,我让你跟着我好不好?”
这是他第一次用正眼看向桂煦灵,然而他的话却比捏在脸上的手指更加冰冷,让桂煦灵忍不住生理性地干呕。好恶心,怎么能这么恶心?
她闭着眼睛,眼泪顺着脸庞滑过,被泪水沾湿地睫毛一直在颤抖。
三、二、一——
桂煦灵在心中默念,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一个熟练地飞吻送出,弗拉迪见状立刻想甩开她,却还是晚了一步,被动在原地。
时间不多,她也不敢耽搁,立刻拿出那把银质手枪,对准弗拉迪。银质的手枪很重,更何况她现在是吸血鬼,强烈的灼烧和痛感让她几乎握不住手枪,她感受得到自己的手指和皮肤已经开始融化,一股股白烟冒起,腐肉的味道随之蔓延。
“砰”
桂煦灵咬着牙,一鼓作气一枪打出去,那颗带着玄妙花纹的子弹立刻飞出枪膛,弗拉迪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威胁,奋力想挣脱,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子弹冲着自己的额头飞去,最后的几秒开始变慢,他甚至看得清子弹上的纹路和旋转。
弗拉迪跌坐回沙发,脸上还带着那种傲慢,眼底却是无限的不甘心,他的额头流出一股黑色的血,顺着脸滑过眼睛和嘴巴,浑身不自主地在沙发上抽搐,腐臭味一瞬间弥漫在其中。
桂煦灵放回手枪,双手摊开,看见自己腐烂黑红的双手,试着握住拳头,却发现双手已经不受控制了,她又看向倒在沙发上的弗拉迪,一步步走过去,摘下了银冠放回耳钉。
她坐在原地,一股奇怪的腥甜慢慢开始取代屋内的腐臭味,弗拉迪作为顶级的吸血鬼,血液对于别的吸血鬼有致命的吸引力,发自骨髓的渴望却让她忍不住地干呕,她又想到了地下室的那对夫妇。
“你没事吧?”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桂煦灵转过头,发现是纳修斯。
她摇摇头表示没事,手扶着沙发想站起来,却因为碰到伤口瑟缩了一下,纳修斯是见状连忙上前扶起她来:“我……我就是看你半天不出来,过来看看而已。银冠你知道在哪了吗?实在不行我们一起偷偷跑掉吧,弗拉迪死了卡米拉应该很快就能找到剩下几个,我们等到副本结束就行。”
“你有银质的刀吗?”桂煦灵突然没头没脑地问道,纳修斯想了想拿出一个银十字项链:“只有这个?说是带上这个人类不会怀疑。”
桂煦灵接过项链,示意纳修斯把项链绑在手上,然后走向弗拉迪。子弹只能封印他,却不能杀死他,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情绪,或许是对伯爵夫妇的报答或许是其他,一下一下地将十字架插入对方的胸膛。
黑红色的鲜血像花一样蔓延在弗拉迪精致的衬衣花边上,血肉被银器刺入翻出,血液溅到脸上。由内生出的强烈渴望混合着生理性的干呕,她只是有些癫狂地反复刺入,直到弗拉迪的胸膛完全血肉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