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台的老朋友,怎么了?”
“你们刚才……”晓志鼓起勇气抬头,却在触及到宋彦泽目光的瞬间,像只泄了气的气球,萎靡下去。
那双眼睛时而美得让他惊叹,可有的时候,却只让他感到害怕。
“我……想回去了……”他改口道。
“佟晓志。”宋彦泽压低声音,对方的退让在他眼里似乎反倒成了无理取闹,“我和你不一样。我不是同性恋。你知道我为你付出了多少?和你在一起,你知道我要承受多大的压力吗?”
“我知道……”
“你知道我的工作有多重要,对吧?任何负面新闻都可能毁了我的项目。你希望看到这样的事发生吗?”
“我……”晓志摇头,“我没要你公开……”
“这才乖。”宋彦泽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要不要跟我回去?”
晓志犹疑着。突然,宋彦泽消失了。
黑色的通道在脚下延伸,化作记忆的长廊。越来越多的猜疑,越来越多的争执……周围景象变幻,蓦地,一声脆响,一只玻璃杯在修理脚边炸裂开来。
宋彦泽粗暴地将晓志拽到自己腿上:“最近怎么回事?叫你好几次都不来。猫自己跑了,关我什么事?当初是谁非要养的?”
晓志别过脸,死死咬住嘴唇,泛红的眼眶渐渐蓄满了泪水。
宋彦泽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我随便勾勾手指,就有大把人贴上来。要不是看你可怜,谁他妈愿意要你?”
“学长……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
“……都是我的错。”
“不然呢?”宋彦泽冷笑。
“……学长……你先放开我好吗?我想去附近再找找……”
“猫比我重要?”
“不是……”
“不是就好。”宋彦泽咬住面前的耳垂,恶意地碾磨,“现在,专心点。”
一股耻辱的火焰在修理体内熊熊燃烧。这一次,不等他开口,吾名直接将他带入下一段记忆。
没有任何影像。没有任何声响。
这是一片空白。
绝对的空白。
修理与吾名站在虚无的中央,四下空茫,什么也没有。
“这是哪里?”修理张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就像站在台风眼中。四周死寂,却有无形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吾名上前一步,将修理护在身后。他似乎也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锐利的目光左右扫视,充满警觉。
突然,一阵剧痛攫住了修理——一双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分手?可以啊。”
潮湿的气息近在咫尺。修理闻到了那股熟悉而刺鼻的烟草味。
“你是不是忘了那些视频?”
“要不要让你的同学看看,你在我身下的样子?”
“给你爸妈也发一份,怎么样?”
“对了,我最近有个新的idea。”那声音邪恶地低语,手指在收紧时带着慢条斯理的残忍,“拍一部以’狗’为题材的纪录片。你很适合当主角,不觉得吗?”
勇气和力量随着氧气一点点流失,剩下的,只有恐惧。
像一条搁浅的鱼,修理张着嘴,手指徒劳地在空气中不断抓挠。
“……求你了……不要……不要……”
恍惚间,他看到摇晃的镜头,凌乱的床单,晓志痛苦地呜咽,泪水浸湿鬓角,痉挛的指节如他的那般,什么也没能抓住。
“修理!”
这声呼唤,像光,刺破昏暗的神识,找到他,托起他。仿佛回到初遇长缨的那一天,在小楼天台上,吾名也是这样,将他从失落的黑暗中唤醒过来。
空气灌入肺部,修理发出一声嘶哑的喘息。吾名托住他脸颊,关切地凝视着他。
“还要继续吗?”那嗓音似乎也因心疼而变得嘶哑了。
修理回望那双眼睛,在那目光中慢慢平静,重新获得勇气和力量。
他咬紧牙关,然后,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