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找妮妮吗?妮妮怀孕了,被装修的声音吵得有些烦躁,爸爸把她送到帕尼叔那里去了。”
妮妮是叔叔家养的牧羊犬,性格沉稳温顺。苏珊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了通体白色的马雷马绕着她转圈的模样。至于帕尼叔,大概是隔壁邻居吧。
背后的声音带着点习惯性的卷音,即便是变声期的难听声音,也影响不了他欢快的心情,苏珊扭头,果然就看到了靠在门边的年轻小伙。
和她只差一岁的堂弟切斯科,见她看了过来,抱臂耍酷的他摆了摆手,以示友好,“昨天还睡得好吗?苏珊姐?”
苏珊含糊地应了一声。这完全不能昧着良心说好吧,她现在还有点腰酸背痛呢。
切斯科却是自来熟地凑了上来,笑嘻嘻地说道,“我猜,那床太硬,睡得一定不舒服。”
要说为什么,“这还是我之前淘换下来的,妈妈说扔掉太浪费了,就放在了那里,正好你们要来。”少年耸了耸肩膀,“你知道的,我们这里偏僻,即便开车到大点的城镇都得半天呢。”
“爸爸原本是想买新床的,再借一辆大点的卡车,去家具城把床拉回来,卖家竟然不负责送货。谁知道,愿意出借卡车的叔叔临时有事要用车,结果就变成这样了。”
回想起睡在铁架床上硬邦邦的感觉,如今已经换成软垫的切斯科,还有点心有余悸,要不是担心铁架床承受不住床垫的重量,妈妈肯定不会允许他买新床。
苏珊点头表示理解,“时间确实有些仓促。”毕竟,从计划去米国到实施,这才几天的时间,按照常理来说,走流程应该是没那么快。这要不是在过剧情,那就是安东尼奥被骗了,大概是伏笔之类的?为后续剧情做铺垫?想到这,苏珊也很难不为同行的家人们担心起来。
虽然不像嘎腰子的某国那样恶名昭著,但自由每一天,也不是说笑的,鱼龙混杂不说,底层生活估计也不太好过。尤其是那地方也排外。可以苏珊如今的家庭地位,即便安东尼奥对她还有几分耐心,估计也不会听从她的想法。
只能尽量闯出点名头来,多挣点钱,能为这一大家庭兜底。但想想看,苏珊还是要继续上学的年纪,之后的事情就再说吧,还是先稳定下来。
不过,苏珊也从堂弟的主动搭话中,看出了几分别的企图,毕竟,之前两人也不算太熟。像是看出了她脸上的疑惑,年轻小伙神神秘秘地凑了上来,小声说道,“苏珊姐,奶奶留……”
话音未落,紧绷的声音响起,如同来自地狱的呼唤,衣着朴素的中年妇人脸色平静,“切斯科,你在这里做什么?”
“还要我提醒你该做什么吗?”
被喊到名字的切斯科却一点没被吓到,他做了个怪表情,像模像样地敬礼,拖长了尾音,“马上执行,长官。”
少年像是立刻忘了自己要说什么,扭头就哒哒哒地跑了进去,不一会儿,房子里隐隐传来打招呼的声音,尚且安静的房子,像是活了过来,逐渐变得热闹了起来,徒留初来乍到的苏珊,面对着看起来不太好相处的婶婶,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去年上门拜访的时候,婶婶好像还没有这般,呃,如影随形?就像文学作品里描述的,修道院里悄无声息出现的阴影,浑身透着腐朽的气息,但情况恰恰相反,婶婶是辛勤劳作的农民,脚上踩着大地,后背迎着太阳,黝黑粗糙的皮肤刻印着劳苦的痕迹,她本应该是乐观爽朗的性格,要说之前,似乎是这样的。
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只是不到一年的时间,态度就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苏珊很难不怀疑,是祂们一家的到来,让婶婶心里感到不快,又没办法表现出来,虽然苏珊也很想说,不,应该是保证吧,保证罗西一家都是热情顾家的存在。
但男人们的大男人主义,不允许旁人忤逆的性格,似乎也是根植在血脉中的,换言之……苏珊已经想到了最严重的后果,如果有任何撕破脸皮的征兆,导致了兄弟之间的隔阂,不管初衷是什么,搞不好会升级成肢体冲突。倒不是说怕打不过还是别的什么,但是,作为落在热油上的那滴水,苏珊感觉有些微妙,并竭力避免成为那样的存在。
苏珊逐渐感觉到了热情似火的表象下,女人们如履薄冰的危险处境。
不过,联想到堂弟还没说完就被打断的话语。
奶奶?
这跟已经去世多年的奶奶有什么关系?
苏珊看着眼前,已经成为了废墟的旧屋,对于祖辈,她的脑海里,就只剩下了模糊的记忆。
难道,是在推倒旧房子的时候,发现了什么遗物吗?
可这和祂们一家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