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塞拉菲娜在他不在时“入侵”他地窖的行为,斯内普发现自己竟然已经……习惯了。
起初,他还会用刻薄的言辞嘲讽她缺乏教养,甚至试图在门上施加复杂的防护魔法。
然而,无论他锁上多少道咒语,等晚上推开门,十有八九还是会看到这个银发女孩安然坐在那里,仿佛她才是此地的主人。
那些魔法屏障对她形同虚设!
这到底是谁的办公室!
斯内普在心底咬牙切齿地第无数次诘问。
“回来了?西弗勒斯。”塞拉菲娜头也没抬,目光依旧停留在书页上,语气随意得像在问候归家的家人。
听听这理所当然的主人姿态!
斯内普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你该称呼我为‘教授’,”他冰冷地开口,声音像地窖角落里的寒霜,“怎么,卡斯蒂尔家族的纯血礼仪,已经被你彻底遗忘在脑后了吗,卡斯蒂尔小姐?”
“这样显得亲近些嘛,西弗勒斯。”塞拉菲娜终于抬起头,烛光在她眼中跳跃,她托着腮,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带着一丝狡黠,“当然,如果你愿意叫我‘塞拉菲娜’,我会非常、非常高兴的。”
斯内普感到一阵熟悉的无力感。
继续用毒液浇灌她?
呵,她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上只会露出包容的微笑,仿佛在看一个闹别扭的孩子。
把她扔出去?
他毫不怀疑自己尝试过,但结果……显而易见。
更何况……一个画面突兀地闯入斯内普的脑海——魁地奇球场上,这个女孩对他判断的信任……想到这里,斯内普空洞的黑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暗流。
“哼。”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大步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坐下,将身体深深埋进高背椅的阴影里。
他十指交叉抵在下颌,目光如同淬了寒冰的匕首,直射向沙发上的少女。
“那么,卡斯蒂尔小姐现在是否应该开始解释一下,今天下午在魁地奇球场上那场……引人注目的表演了?”
“没什么好解释的,西弗勒斯。”塞拉菲娜合上手中的书,神情坦然,“就像你亲眼所见的那样,我我保护了哈利,并且定位到了奇洛。”
地窖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烛火燃烧发出的细微噼啪声在空气中回荡。
两人隔着摇曳的光影静静对视,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较量。
沉重的空气几乎凝固。
良久,斯内普面无表情地开口,声音低沉而毫无波澜:“今天你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了实力。你就不担心邓布利多……会对你的目的,投以更深的怀疑目光吗?”
塞拉菲娜微微前倾身体,烛光在她清澈的紫金眸中沉淀:“我并不担心。邓布利多校长……他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同龄人来保护哈利,这对他实现‘大计’有利。即使我的存在本身充满谜团,只要我站在哈利身边,展现出足够的力量,他就会选择……暂时观望。”
她的语气平静而笃定。
斯内普的嘴角难以抑制地勾起一个极具嘲讽意味的弧度,眼神更加幽深:“呵……卡斯蒂尔小姐还真是……有恃无恐。”
塞拉菲娜回以一个浅浅的微笑,并未接话。
沉默再次降临,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开口,打破了沉寂:
“西弗勒斯。”
斯内普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她脸上,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塞拉菲娜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如果你以后还打算利用……你曾经的食死徒身份,回到伏地魔身边的话,”她刻意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最好别在奇洛教授面前暴露任何意图,或者……破绽。”
斯内普的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那双总是空洞深邃的黑眸此刻剧烈地翻涌着惊涛骇浪,但很快又被强行压制下去,重新覆盖上一层冰冷的毫无生气的伪装。
他重新带上了他的面具。
他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你……什么意思?”
“你不必在我面前这样伪装,西弗勒斯。”塞拉菲娜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那层冰冷的面具,直抵他内心深处翻腾的恐惧和痛苦。
她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心疼,快得让人难以捕捉。
“我怀疑,”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奇洛教授身上依附的那个……‘黑暗生物’,极有可能就是伏地魔本人。这个可能性……非常高,至少有八成。”
斯内普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他没有说话,只是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指节泛白。
地窖的空气仿佛变成了沉重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看着眼前这个将自己封锁在黑暗和痛苦中的男人,塞拉菲娜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那叹息中包含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所以,”她的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要小心,西弗勒斯。”
她深深地凝视着他:“别害怕。你可以……试着相信我。我会保护你……”她顿了顿,补充道,声音虽轻却重若千钧:“……和哈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