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喧嚣一如既往,蒸汽与人群的嘈杂混作一团。
然而,当那个标志性的黑袍身影穿过隔墙,身边还跟着一位身着紫金色炼金衣袍、银发如瀑的少女时,周遭仿佛瞬间被施了无声咒,形成一个令人屏息的真空地带。
学生们惊愕地瞪大眼睛,窃窃私语如同被掐住了脖子。
斯内普教授?坐霍格沃茨特快?
这简直比巨怪通过了NEWTs考试还不可思议!
更别提他身边那位身份尊贵的卡斯蒂尔家主。
两人并肩而行,无视了所有探究的目光,那份旁若无人的气场比任何驱逐咒都有效。
斯内普深不见底的黑眸扫过拥挤的人群,周身散发的“生人勿近”气息比平时更甚,仿佛在用冰冷的气场为两人开辟一条通道。
塞拉菲娜则神色平静,紫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对这份瞩目的无奈。
他们很快找到一个空置的隔间。隔绝了外界的喧嚣,车厢内只剩下车轮规律的滚动声。两人极其自然地各自落座。
塞拉菲娜从空间袋里取出一本厚重的古代魔法阵图集,斯内普则伸手探向自己的口袋,动作却在半空中顿了一瞬。
他习惯性地想拿出那本关于古代诅咒的复制本,指尖却触到了口袋深处那把通往卡斯蒂尔庄园核心书库的秘钥。
塞拉菲娜几天前的话语清晰地回响在耳边:“西弗勒斯,庄园图书馆里那些发霉的羊皮纸,放着也是落灰。你想看什么,自己去拿真迹。复制本……终究是复制品。”
她说这话时,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霸道,仿佛那些外界奉若神明、残缺不全的孤本古籍,不过是她书房里可以随意取阅的普通读物,而让他看复制本,在她看来竟成了委屈。
斯内普最终抽回手,没有拿出书。
他靠回椅背,目光落在对面安静看书的塞拉菲娜身上。
谁能想到,仅仅几个月前,他对她还充满了审视、戒备,甚至带着对卡斯蒂尔力量本能的警惕。
如今,他却能如此平静地坐在她对面,分享一个隔间,甚至被赋予了随意出入她家族核心禁地的特权。
真是世事无常。
塞拉菲娜感受到他的目光,从图集上抬起头,紫金色的眼眸带着询问。斯内普微微摇头,示意无事,但心底那份奇异的感觉并未消散。
那是……难以言喻的归属感和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傲然。
那些让无数巫师梦寐以求、穷尽一生也难窥一角的真迹孤本,此刻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因为他,西弗勒斯·斯内普,是塞拉菲娜·卡斯蒂尔认可的特殊的存在。
这种“我有,你们没有”的认知,带着卡斯蒂尔式的霸道,悄然渗入他冰冷的心湖,泛起一丝微澜。
这感觉陌生,却并不令人排斥。
他无法给予她同等价值的物质回馈——卡斯蒂尔的金库足以买下半个魔法界。
他曾经为此感到一丝局促,仿佛亏欠了什么。但塞拉菲娜看穿了他,她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那双眼眸里盛满了温和:“西弗勒斯,你给予我的,远比你想象的珍贵。你治愈了我的灵魂,你让我活了下去。这比任何古籍、任何金库都重要。”
她甚至还带着点调侃的语气补充道,“都说富N代不能创业,万一哪天我把卡斯蒂尔家业败光了,就只能指望你收留我了。魔药学教授总不会让我饿肚子吧?”
当时西弗勒斯的嘴角,就如此刻在摇晃的车厢里一样,向上勾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她明明知道,她对他灵魂的治愈,她给予他的那份独一无二的理解、共鸣和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支持,对他而言,同样弥足珍贵,是漫长黑暗里唯一的光。
她让他第一次成为了一个人的后盾,一个人的退路。
这份重量,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却驱散了长久以来的孤独寒意。
车厢内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车轮的轰鸣。
塞拉菲娜内心同样感慨万千。
看着对面专注的侧脸,她心中一片平静的安然。
就在这时,塞拉菲娜随身携带的一面小巧双面镜突然在衣袋里散发出持续的温热。她眉梢微挑,放下书,将其取出。
镜面波动,显露出一张严肃但此刻带着明显离谱表情的脸——克伦威尔·卡斯蒂尔,她派去暗中保护哈利·波特的得力下属之一。
“家主,”克伦威尔的声音透过双面镜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荒谬,“目标人物哈利·波特和罗恩·韦斯莱……未能登上霍格沃茨特快。”
塞拉菲娜眉头微蹙:“原因?”
“他们……”克伦威尔似乎组织了一下语言才找到合适的词,“……驾驶着亚瑟·韦斯莱先生那辆非法改装的福特安格里亚轿车,飞越了半个英格兰,目前正朝着霍格沃茨方向前进。”
他的语气充满了这简直蠢得无法形容。
双面镜的光芒暗了下去。塞拉菲娜抬起头,没有任何避讳地看向对面的斯内普。
她脸上是混合着震惊和极度无语的表情:“他们……为什么不直接传信给麦格教授?飞过去?用麻瓜汽车?!”
每一个问号都透着浓浓的“无法理解”。
斯内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比他坩埚里熬糊的缩身药水还要黑。怒火几乎肉眼可见地在他周身升腾。
“愚蠢!鲁莽!不计后果!”他声音冰冷,每个词都像淬了毒的冰棱,“毫无悬念!完美的遗传了他父亲的惹祸基因!波特家的灾难频率永远能刷新下限!” 他毫不留情地嘲讽着,胸膛因怒气而微微起伏。
但随即,他的目光疑惑地转向塞拉菲娜:“克伦威尔?”
“我的人。”塞拉菲娜坦然回答,语气恢复了冷静,“派去暗中保护哈利的。毕竟,”她看着斯内普的眼睛,清晰地补充道,“你需要他活着。”
她顿了顿,“但他们的职责仅限于保障他的生命安全。像今天这种……自找的麻烦和显而易见的愚蠢行为,他们不会干预,也不会暴露。”
斯内普沉默地点了下头。他理解这种界限。
卡斯蒂尔的人不是保姆,他们只负责在真正的致命威胁出现时出手。
波特和韦斯莱的自作自受,确实不值得他们暴露。
“他们恐怕要上麻瓜报纸了,”塞拉菲娜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不过魔法部那边,福吉看在大难不死的男孩的头衔的份上,不会真把他们怎么样。韦斯莱先生的工作可能要有点麻烦了。”
斯内普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算是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