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红光闪过，德拉科手中的魔杖脱手飞出。

几乎在同时，斯内普手臂一伸，稳稳扶住了因咒语冲击而微微踉跄的德拉科。

“谢谢，教授。”德拉科低声道，迅速站稳。

他转向哈利，苍白的脸上表情复杂，他抿了抿嘴唇，最终用混合着别扭和傲慢语气说：“活着回来，别让我看不起你，圣人破特。”

说完，他用力撞了一下哈利的肩膀，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

哈利揉着被撞疼的肩膀，还没完全从这突兀的“仪式”中回过神，就感到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斯内普站在原处，高大的身影带来无形的压迫感。

他那双黑色的眼睛上下挑剔地扫视着哈利，从他那头永远乱糟糟的黑发，到额头上闪电形的伤疤，再到身上那件不合身的旧毛衣。

“令人惊叹，”斯内普开口，声音低沉丝滑，却带着熟悉的讽刺，“即使在即将面对黑魔王的关键时刻，波特先生依旧成功地维持了他那标志性的……凌乱美学。我假设，你指望用你这副尊容让黑魔王笑到魔力失控？还是说你那贫瘠的大脑终于彻底放弃了维持基本仪表的功能？”

他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或许你该祈祷，你母亲牺牲所换来的保护咒，其效力强大到足以弥补你本人显而易见的……准备不足和智力缺陷。毕竟，除了盲目的勇气——或者说鲁莽——以及惹人厌烦的麻烦体质，我实在看不出你还有什么资本站在这里。”

他一口气说完，袍角猛地一甩，像一片巨大的蝙蝠翅膀，转身融入了走廊的黑暗，留下哈利站在原地。

哈利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无语地望着斯内普消失的方向，内心充满了熟悉的恼怒。

这俩人……就不能有一次，好好地、正常地说句话吗？

······

与此同时，在马尔福庄园那华丽的大厅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伏地魔背对着他匍匐一地的仆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惨白的月光透过玻璃，勾勒出他瘦削扭曲的轮廓，映在他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上，使那双蛇瞳般的红眼睛在阴影中闪烁着更加妖异的光芒。

然而，当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向远处的霍格沃茨，飘向那个拥有紫金色眼眸的女人时，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便在他的胸腔里翻涌。

这种陌生的、不受掌控的情绪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烦躁。

“太安静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

他试图用对哈利·波特的刻骨仇恨来压下心底那份挥之不去的杂念。

“波特……他像只卑贱的老鼠，躲在那座腐朽的城堡里太久了！他以为靠着邓布利多那老朽的画像，靠着那些泥巴种和叛徒，就能苟延残喘？”

他嘴角咧开，形成一个残忍而扭曲的弧度，露出细密的牙齿，“是时候结束这场无聊的捉迷藏了。”

他猛地转过身，狂暴的魔力瞬间充斥整个大厅，压得所有食死徒深深低下头，几乎无法呼吸，连壁炉的火焰都骤然矮了一截。

他缓缓抬起一只苍白而骨节分明的手，指向霍格沃茨的方向：

“集结！目标，霍格沃茨！天亮之前，我要那座古老的城堡匍匐在我的脚下！我要哈利·波特……跪在我面前哀嚎求饶，然后……看着他一点点陷入绝望，彻底死去！让恐惧和鲜血，洗刷掉这令人作呕的平静！”

这命令瞬间点燃了食死徒们压抑已久的嗜血狂热。

压抑的喘息变成了兴奋难耐的低吼，魔杖被紧紧攥在手中，黑袍下的一双双眼睛里闪烁着对破坏、杀戮和权力的赤裸渴望。

小巴蒂眼中燃烧着最为炽烈的疯狂火焰。

卢修斯则低垂着头，铂金色的长发遮住了他苍白脸颊上的所有表情，掩去眼底深处翻涌的复杂光芒。

伏地魔感受着空气中弥漫开来的暴虐与服从的气息，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扭曲的笑意。

他张开双臂：

“出发！碾碎他们！”

······

霍格沃茨，天文塔顶。

夜风凛冽，吹拂着并肩而立的两人衣袍，猎猎作响。

脚下，整座城堡沉浸在一片紧绷的寂静之中。

塞拉菲娜的紫金色眼眸仿佛穿透了遥远的距离和浓重的夜色，望向禁林之外那正在集结的黑暗。

斯内普则像一尊冰冷的石像矗立在一旁，只有微微拂动的黑袍显示他是个活人。

他清晰地感受到左臂上黑魔标记传来一阵阵越来越灼热、越来越急促的刺痛。

城堡下方，最后一道、也是最为强力的加固防御咒语，由弗立维教授在门厅前完成，复杂的魔力流光一闪而逝，如同水纹般融入了城堡古老的防御体系，隐没在夜色中。

麦格教授用魔杖依次点燃了城堡各处瞭望点和高塔上作为预警信号的火炬，橘红色的火焰在黑暗中顽强地跳动，如同这座古老城堡不屈的心脏，在黑夜中传递着坚定与勇气。

远处，海格的小屋里传来牙牙不安的、低沉的吠叫。

禁林边缘，马人费伦泽仰起头，望着星空中那些被不祥的血色阴云逐渐遮蔽的轨迹，发出一声悠长而充满警示意味的悲怆嘶鸣。

“来了。”塞拉菲娜的声音很轻。

斯内普垂在身侧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指节微微弯曲。

最终，他只是更紧地抿住了那线条冷硬的薄唇，将所有翻腾的情绪死死压回心底。

他侧过头，目光沉沉地落在塞拉菲娜的侧脸上。

在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里，在即将踏入风暴眼的这一刻，他看像他的爱人、他的全世界。

他抬起手，指尖带着苏格兰四月夜晚的寒意，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不可辨的颤抖，轻轻拂开塞拉菲娜颊边一缕被夜风吹乱的银色发丝。

塞拉菲娜伸出手，坚定地、用力地回握住了他冰冷的手指，指尖紧密相扣。

“别怕，我在。”

天文塔下，霍格沃茨城堡如同一位饱经风霜却依旧挺直脊梁的沉默巨人，在黎明前最后的黑暗中，绷紧了全身的肌肉。

每一块古老的砖石都在呐喊着，准备迎接那风暴狂潮。

禁林彻底沉寂下来，连最微小的虫鸣都消失了，仿佛所有的生灵都屏住了呼吸。

只有凛冽的风穿过光秃秃的枝桠，发出如同呜咽般的声响，为即将到来的厮杀奏响凄厉的前奏。

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