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当空,雾气消散,树林中扶摇浅绿色的衣裳已被鲜红的血液浸透。
回头见刚才偷袭自己的一男一女已追了上来。
“你们为何追杀我?”
她抬眉怒视,脸色煞白。
“想取你身上一样东西。”男人恶狠狠地开口,并朝她疾步走来。
扶摇警惕的目光紧盯着他,此刻的她不仅身受重伤,也已筋疲力尽,不时有种眩晕感。
随着男人的靠近,他握着剑的手臂慢慢抬起。
忽然林中传来一声枯枝断裂的声音,紧接着长刀从耳旁扫过,砍断了男人握着剑的右手。
此时,树林中立着道黑色身影。
银色面具只遮了半张脸,露出消瘦的下颌。
他握着染血的长刀,刀尖还有血液在流,随即冷哼道,
“滚。”
两人见来人凶猛也不打算停留,那女人慌忙搀扶着被砍了右手的男人离开了。
“还好么?”黑衣男子焦急上前,将扶摇拥入怀中,心急如焚。
封尘宇没想到宁北国会在这个节骨眼又派人追击扶摇,还好他去而复返。
此时扶摇唇边早已没了血色,她刚想张开虚弱的唇,却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昏死过去。
“扶摇,扶摇。。”封尘宇凄厉的喊叫声响彻树林。
数月前
一阵带着咸腥味的海风吹过,卷着远处码头的号子声不断传来,这是苷州城最寻常的一个夏初晌午。
白衣胜雪的陈宇正迈着矫健的步伐,向当地久负盛名的柳风阁二楼走去。
他腰间挂着的羊脂玉佩,随着他的动作轻叩出阵阵声响。
刚行至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像春蚕啃叶般的窸窣之音。
脚步微顿,遂推门走了进去,忽见一白影闪过。
他沉疑地望向四周。
入门约一米处摆着一圆桌,桌上放满了各式美味菜肴。
随之目光看向左侧,就见靠墙的乌木案上搁着把琵琶,看得出这琴被保护的很好。
再往里便是垂着的白纱帘,织着极细的缠枝莲纹。
微风从后窗的竹帘缝里钻了进来,纱帘轻轻晃起。
帘后隐约坐着一人,坐姿端正,裙衣铺在垫子上,是米色绣着银色暗花。
疑惑间陈宇停下脚步,他没料到屋里竟是如此情景,就连纱帘吹起露出的半张脸也是蒙着一白色纱巾。
他低头红唇微抿,一丝不悦一闪而过,随即抬头,
“想见纤凝姑娘一面,还真是难呢!”
说着便一屁股坐在了身侧的凳子上。
“让官人见笑了。
因近日面部有恙,还请见谅。”
闻言坐在纱帘后的女子缓慢开口,似乎没有要站起来的意思。
“哼。”
陈宇充满朝气的脸庞轻裂开一抹笑颜,
“果然是柳风阁,这花魁姑娘接待客人的方式当真与众不同!”
他眸光清冷的瞥了眼一旁的琵琶,
“听闻姑娘技艺了得,不知今日可否有幸听上一回。”
说完便定睛看向纱帘方向。
“多谢官人赏识,也只是众人抬爱罢了。”
里侧的女子不紧不慢的回复着,依然纹丝不动。
见状陈宇也不动怒,顺手拿起筷子自顾的吃了起来。
忽然窗外响起一声刺耳的声音,刚还稳坐泰山的女子不明显的动了下,他继续自顾自的吃着。
紧接着又响起第二声,端坐着的女子慢慢站起,看似不经意的向窗边走去。
星眸悄悄扫过窗外,正在转身之际陈宇已掀开帘子来到她身前。
匆忙间,刚还挂在女子脸上的白沙顺着白皙的脸颊蓦然滑落。
慌乱中她微微一怔,随即本能的侧过脸颊,而后又抬头目光锐利的迎向他,脸上略带不悦之色,
“官人这是不请自入么?”
陈宇低头目光如炬,凝视着眼前之人,仿佛要看穿她的心思。
她有着一张极清艳的脸。
眉如远山含黛,目如悬珠,皮肤白的透亮,却趁着瞳孔更黑。
鼻头小巧,粉唇如花,嘴角已是微微怒意。
他依旧薄唇轻抿,不言不语中带了些压迫感。
慢慢的他往前更进一步,差点两人就要碰上了。
大概没想到他会如此孟浪,女子吃惊的后退几步,几乎要撞上后侧的窗户。
“姑娘说的哪里话,这柳风阁大门敞开,做尽天下人的生意。
为何我就是不请自来呢?”
陈宇沉静的眸光里带着隐隐的试探,身子前倾,双手自然的背在身后。
大概是觉得自己理亏,女子不自然的转身快步来到圆桌前,
“一时间倒也糊涂了,还望官人见谅。”
她端起已斟满酒的白色酒杯,一饮而尽。
“痛快。”
见此陈宇轻轻的拍了拍手,脸上的笑意浓了些,
“姑娘也是个爽快之人。”
随即朝圆桌走来,一点眼力价没有的又坐了回去,拿起筷子夹了起来。
女子低头强忍着不悦淡淡一笑,粉色的唇边透着骨子凉意,“好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