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殿下。”
刚诊断完毕的瞿太医拱手,
“太子妃这是有喜了。”
闻言宋尘宇喜出望外,他慌忙来到床前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
“扶摇,我们有孩子了。”
扶摇点头脸上充满甜蜜,
“我们有孩子了。”
宋尘宇心中升起股浓浓愧意,入宫以来他一直忙于政务,确实忽略了扶摇。
漕运、边报、两浙路遭了虫灾等等事宜,忙的他不可开交。
太子妃有喜的事很快传满宫中,封贵妃时不时过来看看,嘘寒问暖,就怕哪里出了问题。
就连体弱的官家听说后,仿似身体也健朗了不少。
锦如公主,凌大娘子也是隔三差五的进宫陪她聊天解闷。
且自那日后,宋尘宇虽仍忙碌,每日卯时必来寝宫陪扶摇待一会。
他会带一些蜜饯栗糕,或是裕安城里新出的点茶,看她小口吃着,絮絮说着朝堂上的琐事。
扶摇摸着微凸的肚子,忽然问,
“殿下,不知孩子生下来,像我还是像你?”
宋尘宇低头看她,目光柔得能滴出水,“像你便好,会舞刀,会说趣话。
若像我,我便亲自教他骑马射箭。”
他顿了顿,
“不过不管像谁,都是我的太子妃生的,自然金贵。”
扶摇被逗笑了。
她原以为这深宫会磨平她的棱角,却不想肚子里的小生命,倒成了最温柔的羁绊。
那日她在窗前晒暖,忽觉胎动,像有条小鱼在肚里游。
宋尘宇恰好进来,慌忙跪坐在她身侧,隔着肚皮轻声道,
“宝宝,我是阿爹。”
扶摇望着他发红的耳尖,忽然觉得,这东宫的红墙也不那么讨厌了。
至少在这里,有个人会陪她等孩子长大,等他骑最快的马,看最壮的潮。
裕安的冬天,潮湿阴冷。
宋尘宇终于得了半日闲,他抱着扶摇在御花园散步。
她穿着宽大的孕妇装,手里攥着糕点,这才几个月她已胖了不少。
“等开春,带你去净慈寺转转。”
宋尘宇指着远处,
“听说那里的桂花开得早。”
扶摇咬了口点心,甜得眯眼,
“我要骑你的马。”
“好。”宋尘宇低头吻她额角,
“我让人备最温驯的玉顶赤,保准不颠着你和孩子。”
东宫里女官刚离开,就通报说绍寒酥来了。
扶摇很是开心,自从去了东宫,再想见以前的人着实不易。
“邵大哥。”
正坐着看书的她扔下手中的书站了起来。
“太子妃。”
一旁的许嬷嬷抬眼望着她。
见状扶摇刚喜笑颜开的面容逐渐淡了些,
“绍少卿。”
“下官见过太子妃。”
绍寒酥缓步而来礼貌开口,
“这是纤凝姑娘托我带给您的。”
青柠忙接过他手中的食盒。
“麻烦绍少卿了。”
扶摇点头。
今日绍寒酥因有事来东宫与太子商议,纤凝特意让他带与扶摇。
绍寒酥送完东西也不便久留,两人闲聊了几句就离开了。
青柠打开他带来的食盒,原来是扶摇小时候最爱吃的阿娘做的黄元米果。
纤凝知她孕期嘴馋,特意做了些。
那一刻,扶摇湿了眼眶。
用完午膳,扶摇便让青柠带上食盒与她一道去了霏微宫。
“扶摇拜见娘娘。”
她进门行礼。
坐着的封贵妃看了眼她大着的肚子指指右侧的座椅,
“快来坐坐,别累着了。”
坐稳后扶摇让青柠将食盒打开,
“这是我们苷州有名的小吃,纤凝姐姐让人带入宫里,所以想着给娘娘尝尝。”
贵妃白静的脸上挂上了笑颜,
“难为你总记挂着我。”
“这是应该的。”
扶摇浅笑。
贵妃低头看了眼她的肚子,
“我有一事想与你商议。”
“娘娘尽管说。”
扶摇开口。
贵妃抿嘴,
“你这肚子也五六个月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照顾好自己。”
她停顿片刻,
“尘宇现如今每日代理监国,事务繁忙。
我知你倆感情很好,可他身边也需要一个体己之人。
所以,想着物色一个合适人选送与东宫。
我也知道尘宇他不愿委屈你,那人只需伺候他日常起居,绝不会威胁到你的地位。
还请你体谅一个做阿娘的心情。”
扶摇明白她话里的意思,那握着手帕的手轻轻用着力。
见她沉默着,贵妃叹了口气继续道,
“我非常理解你的心情,就如同我当初一样。
可尘宇他不是普通人,他可是未来的君主。
即使他不坐拥三宫六院,那为了皇家子嗣以及宫廷中的各方需求,势必也不会只娶一位娘子。
所以我想,你应该做好心理准备。”
她的话如同石子般在扶摇心中掀起一片涟漪。
半晌她缓慢张口,
“全凭娘娘做主。”
出了霏微宫,扶摇心不在焉的走着。
其实自入住东宫后,她也不是没想过这样的情况。
只是她天真的以为,也许会有另外一种可能。
她的心仿佛被人狠狠的揪着一般,她觉得爱是自私的,如果真的爱,她相信任何人也不愿与别人共同分享自己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