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戚昭仪缓步而来。
她与贵妃平日走的最近,所以没事就总来霏微宫坐坐。
“我当是谁生的如此貌美,原来是赵千金呢!”
戚昭仪刚落座就看向赵灵芝。
“您说笑了。”
赵灵芝低头眼尾带着笑意。
戚昭仪先是望着她,后又看向贵妃,
“娘娘您说说,我可有乱说。
这样貌就是给太子做个妾室也不为过!”
封贵妃闻言先是瞥了眼扶摇后又看向赵灵芝,
“孩子们的事还是看他们自己意思。”
“这不太子妃正巧在这,赵灵芝做你妹妹如何?”
戚昭仪嬉笑着,
“有人帮你分担,不也是个美事。”
扶摇扭头望着戚昭仪,嘴角含笑,
“这事娘娘做主。”
她虽表面平静,内心实则翻江倒海。
东宫里扶摇低头看着账本,是纤凝托人带进宫里的。
这是自她入宫以来商铺的营收情况,看来他们把店里打理的很好。
有那么一瞬,扶摇忽然想扔了这太子妃的身份,出宫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至于什么赵灵芝,王灵芝的,这太子妃谁爱做谁做。
夜色渐浓,她挺着肚子站了起来。
之前的积雪早已融化,这气温似乎更冷了些。
这些日子,宋尘宇都是在偏殿过夜的,思及此扶摇开口,
“把门关紧了,这夜有些凉。”
“那殿下。。”
青柠皱眉。
“他有去处。”
扶摇扭头。
书房里宋尘宇处理完事情,刚闭上眼睛轻靠在椅背上,脑海里都是扶摇的模样。
近一个月他虽说都是在偏殿过夜,一来是怕打扰扶摇休息,二来是想看看她的反应。
可就目前看来,她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终于他抬脚出了书房,既然她不低头,那只能自己来。
主殿前他伸手推门,可推了好几次,紧闭的房门纹丝不动。
难不成门被从里面锁上了?
想到此宋尘宇心中强烈不满,遂拂袖而去。
身后的马崇,不禁感叹,这样有个性的太子妃,头一遭遇见。
卯时的晨雾还未散尽,东宫朱墙内已起了动静。
太子宋尘宇立在殿外的游廊下,指尖攥着半块未吃完的桂花糕,指节却因用力泛着青白。
那是方才在偏殿转时捏碎的。
"殿下,您消消气。"
马崇缩着脖子递帕子,
"太子妃昨夜可能睡沉了。”
宋尘宇没应声,抬手轻叩。
一下,两下,第三下时门内传来细碎的响动,接着是他熟悉的嘟囔,
"谁。"
他攥着拳,
"我。"
门内的动静骤然停了。
半晌,咔嗒一响,却只开了条缝。
扶摇蓬着头探出脸,眼尾还沾着泪渍,见是他,又立刻把门关到只剩一线,
"你来做什么?"
“做什么?"
宋尘宇被她这副防贼的模样气笑,
"我回自己的寝宫还有错?"
门缝倏地大些,扶摇瞥了眼他,
“偏殿睡着岂不更好!"
"好好好。"
宋尘宇压着脾气,指尖叩了叩门板,
"那你把门打开,我跟你说道说道。"
“不开!"
扶摇忽然拔高声音,眼眶慢慢红了,
"你要说道说道,上个月我吐得扶着柱子,你在御花园陪贵女赏梅。
前些日我险些动了胎气,你自个儿清静睡偏殿。
昨日还听见你跟王尚书在偏殿有说有笑,你还回主殿做什么!"
她越说越委屈。
宋尘宇在外听得心慌,抬脚就要撞门,
"扶摇!”
“别撞!"
门内传来她急促的声音,
"青柠把锁打开。”
门吱呀一声开了。
扶摇扶着门框,鬓发散乱,孕肚在素色襦裙下显了形。
他叹了口气,弯腰拾起她落在门槛上的帕子。
到底软了声调,
"傻不傻?
跟我置什么气?"
“你先不跟我和解的。"
扶摇吸了吸鼻子。
宋尘宇把她揽进怀里,掌心覆在她微凸的小腹上,心疼的目光看着她,
"傻娘子,我是怕你嫌烦,对不起。"
扶摇破涕为笑,捶他胸口,
"谁要你过来?
偏殿清净。”
“不清净。"
宋尘宇低头吻她发顶,
"没有你在身边,我翻个身都睡不着。"
檐角铜铃叮咚作响,晨雾渐散。
门内的熏笼重新燃起沉水香,这里终于又有了活人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