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永宁宫。”
宋尘宇嘴角抿成僵直的线,连呼吸都带着幽怨的轻颤。
这是他的扶摇第二次给他吃闭门羹。
连接三日,宋尘宇继续吃着闭门羹。
第四日,他特意比平时早些去了睦宁宫,刚赶上几个宫女正在关闭宫门。
见官家来了,她们关也不是,不关也不是。
内侍忙上前呵斥,
“陛下来了,还不赶紧的。”
听见声音她们忙退去一边。
宋尘宇扫了眼,便抬脚走了进去。
此时扶摇正半躺在塌上看书,听见动静她眼皮都未抬一下。
“为何这几日总是拒我于门外?”
他压着声音道。
“陛下可是想明白了?”
扶摇语气轻缓。
他上前一步,面如死灰,
“非得这样么?”
扶摇平静的翻过一页书,语气冷淡,
“如果陛下不答应,我只能如此。
而且陛下每日日理万机,更不用再来这睦宁宫了。”
看着她头也不抬的跟自己说着冰冷的话,再想想这几日的闭门不见,连说话的机会也不给。
宋尘宇突然一股无名火袭上心来,他快步上前一把将她从软塌中握着手臂拎了起来,目光中透着哀怨,
“你都不愿看看我么?
扶摇,你心底到底还有没有我?”
扶摇丢下手中的书,抬头浅笑,
“陛下觉得呢?”
“你。。”
宋尘宇刚要发火,突然微眯下眼睛,终是语气软了下来,
“我一直在努力,努力做好这一切。
待所有的事情都理顺了,我陪你去外面看看,陪你做你想做的事情。
可以么?”
扶摇低头猛的鼻头一酸,她指甲狠狠扎进肉里,再次倔强的抬头,
“身为一国之君,这话你自己信么?”
“我,那我不如放弃这江山,陪你一起。。。”
宋尘宇望着她决绝的眼神,那一刻突然失了信心。
“陛下,难道你宁愿再看这宫廷陷入混乱,阑国的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么?”
扶摇打断了他的话,
“而且,我也不愿做那千古罪人!
所以,请放了我吧。”
这时的扶摇感觉头晕晕的,语气也变得轻飘。
慢慢的宋尘宇松开了手指,有些踉跄的转身,在踏出门槛的那刻低声回了句,
“好。”
他的脸看起来没有表情,但眸光却黯淡无比。
“陛下,留步。”
在他另一只脚也即将抬起时,身后的扶摇忽然喊了句。
他惊喜的回头望向她。
只见她忽地跪地,微微苍白的脸颊带着希冀的目光看着自己,
“请陛下再准予一件事,容我带柠儿离开。”
“你说什么?”
原本的希望瞬间被击散,他几乎无力,
“你要连我最后的念想也要拿去!”
“臣妾知道自己的要求很过分,可陛下未来还会有其他嫔妃,还有再有皇子。
可我,可我只会有柠儿一个了。”
最后几个字她说的很轻。
望着她恳切的眸光,他终是心软了,随后点了点头。
“谢陛下。”
扶摇跪地磕头,无比虔诚,
“愿陛下身体健康,愿阑国永世安宁。”
对于扶摇想要离开,太后封氏保持沉默。
因为她知这一路走来的艰辛,虽然自己希望她能留下来陪伴自己的儿子。
可每个人终究是有每个人的选择。
那日扶摇拜别了太后,带着柠儿和乳娘,由绍寒酥带人护送离开。
而宋尘宇则一直待在大庆殿里,因为他怕自己控制不住,会不顾一切的拦下她。
“娘娘,您当真不带我离开么?”
朝月不舍的站在马车前。
扶摇心酸的掀开帘子,难过的开口,
“傻丫头,我已经禀了太后,你继续回去那里。”
“娘娘。”
马车后是朝月伤心的抽泣。
虽然她服侍扶摇时间并不长,可扶摇待她不薄。
且守城那日她的英勇,她也非常敬佩。
马车里扶摇流着泪将怀里的柠儿紧了紧,她听宋尘宇说了朝月和李一尚的事。
她希望他俩可以弥补青柠和马崇的遗憾。
马车出了宫门,刚到裕安城门口,忽然听见外面绍寒酥喊了句,
“纤凝!”
情绪低落的扶摇忙起身打开车门,就见她一脸笑意的站在车前,
“姐姐!”
纤凝微笑地看着她,
“既你叫我一声姐姐,那便是一辈子的姐妹。
即是姐妹,我定当与你同在。”
说着她上了马车,两人相拥而泣。
睦宁宫里,宋尘宇呆呆的立在窗下,周围一切熟悉的物件都足以让他肝肠寸断。
他的扶摇,此刻应该已经出了裕安了,从此便要永不相见了。
他转身去桌前,想看看扶摇摸过的书籍,用过的笔砚。
见桌上放着一页纸,那是扶摇的字迹:
相逢已是上上签,何须相思煮流年。
即便此生不复见,相伴一程已心安。
那一刻他再也忍不住,将纸条握在手中,低头浑身抽搐起来。
屋外的宫女,内侍,马崇均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