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医馆播放着舒缓的小调,温婉柔和的女声从方喇叭状的宝器中传了出来。
吕不知靠在柜台上,听得直打哈欠,“师父,您都放了十几遍了,我能换个曲子吗?”
“不行,我还没学会呢。”
不远处一方案桌放着五颜六色的布,明镜坐在桌前,手里拿着剪刀,边哼着小曲慢慢裁着。
她裁出一块三角形的布修修剪剪,放了条木棍上去,仔细地缝了边。
“不知,你来我瞧瞧这个做旗子,这样挂出去不磕碜吧?”
“师父,你这是在做什么?”吕不知收起通讯玉符上,走过去拿起那块三角形的旗子。
“我在做赐福旗呢,今天不是赐福节嘛,小时候我娘一到一个节日都会亲手做旗插到门边儿上,这样路过的人就知道我们家今年过得不错,有余力给人赐福了。怎么样?我这手艺还行吧?”
师父的缝补技术……吕不知摸着冒出来的线头,再一瞅师父期待的眼神,昧着良心道:“非常不错,就这手艺绣庄的绣娘见了都大呼要找您拜师学艺!”
“夸张了啊,”明镜扯过旗子,拿笔沾墨笔走游龙写了个“福”字,
吕不知眼睛一亮,这次是夸了个真心实意,“漂亮!”
“你也不错!好眼光!”明镜高兴道,放下笔拿起旗面欣赏了一下。
吕不知见着师父如此兴奋,怕她后面失落,提前降低她的预期,“师父,咱们估计抢不过附近的澡堂。先不说之前的聚富澡堂,咱们医馆附近又新开一家千净澡堂。赐福沐浴他们那里的东西更齐全,咱们可比不上人家。为了抢到顾客,两边卖力得不得了。”
“可不是,外头现在热闹极了!千净澡堂敲锣打鼓放鞭炮,聚福澡堂打折优惠放福利。”
苗语棠抱着一大筐东西走了进来,在门口位置拍掉了身上的雪花。
“雪那么大,来的人却不少,热热闹闹的。”
“增加点节日氛围罢了,有没有人来无所谓。”明镜笑眯眯道。
苗语棠把箩筐放到明镜脚边,掀开盖子,“师父,我听师弟说您打算今晚吃火锅,这些菜够吗?”
“我说出来怎么没见着你,原来是买菜去了。”
明镜看着一个箩筐里的各色蔬菜,沉默了。
“肉呢?”
“嘿嘿,师公不是和尚嘛,我记得和尚不沾荤腥的吧?上次咱们去吃饭,他就没吃。光让他看着多不好意思。”
“不用迁就你师公,他不忌这口。上次他只是不想吃酒楼做的,这次咱们自己准备的,他肯定拿起筷子。”
“那我再出去一趟?”
明镜出手烘干了微微湿润的头发和衣服,“不用,这么大的雪花,你就别跑了。我在金乌阁那边下几个单子让他们送过来就好了。”
最近没什么病人上门,医馆里也不缺药,吕不知连丹炉都懒得去碰了,整天抱着通讯玉符。
苗语棠瞥了他一眼,“师兄,你要是没事干就来帮我择菜吧!”
她拿出几个篮子,把需要处理青菜挑出来,放到吕不知脚下。
“我很忙的!”吕不知后退几步,钻进柜台里。
“忙着在通讯玉符上跟人吹牛吗?”苗语棠拽住他,把他拖过来按在椅子里。
“你怎么知道?你偷看我发讯息!”吕不知瞪她。
苗语棠“哼”了一声,拿出一个小板凳坐在他旁边,“谁稀罕看啊!你自己露出来的!那字体大得十丈远都能瞧清楚,你说是不是?小师弟。”
“我什么也没看见。”公良鱼坐在无尘胳膊上,无辜地摇了摇头。
“你看吧,小师弟都说没看见了!”
“他那是为了维护你的脸面!”
无尘把他放下来,明镜朝他招招手,“你来得正好,陪我多做几个给所有门口都插上迎接福气。”
公良鱼踮起脚从案桌边探出头,拿起他师父刚做好的一面小旗子挥了挥。
“喜欢啊?拿去玩儿吧。”明镜揉了揉他的脑袋。
公良鱼欢呼起来,去跟师兄师姐炫耀了,“师父送我的!”
苗语棠撅起嘴,“师父,我也要一个!”
“小师弟你可小心了,福气抢到可就归我喽!”吕不知直接探手过去抢,公良鱼尖叫一声躲开了,他就去追。
等他抢到了,又去逗公良鱼,又引起一番新的追逐。
“好啊,一会儿也给你一个。”明镜对苗语棠道,“我记得赐福节有给小孩子发福旗的习俗。”
苗语棠理直气壮:“我还小呢!不到一百岁!”
“要做得跟小鱼手里的一模一样吗?”无尘挽起袖子。
“一模一样那可就难了,我的手艺可不是那么容易模仿的!”明镜往旁边让了让给他腾出位置,笑意盎然道,“按照你的心意做个三角福旗就行,让我们也沾一沾你的福气。”
“我还是头一次过赐福节。”无尘拿起剪刀从容不迫地剪了个正三角形,明镜拎起来一看自叹弗如,“再来几个。”
他一边裁,她一边缝。
屋里还有一大一小你追我赶,又笑又闹。
苗语棠边折菜边使点小法术给她师兄使绊子,嘴里还不停给公良鱼鼓劲儿,“小师弟,加油啊!趁他发呆抢回来!”
“我们那块儿有发福旗抢福气的习俗,小时候我们经常抢着玩儿……嗯?小时候……”
吕不知晃了晃脑袋,手里旗子又被公良鱼抢走了。
“站住!”
无尘裁了十几个也不见她缝好一个,她还被自己弄出来缝补痕迹逗笑了,指着歪歪扭扭的痕迹,浑身颤抖道:“你瞅瞅这像不像蜈蚣?”
无尘瞥了一眼,笑道:“生机勃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