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伤口已经血糊一片,随着喘息,仍在不停地渗出新鲜血液,能够看出是被什么极其锋利的东西先是刺入深陷肉里,又猛力拖拽、撕拉出三道口子。
族长把瓶子递给了他,滕天泽堪称虔诚地接过,道了一声谢后,有些迫不及待地打开瓶子。
一股淡淡的腥味飘在空气中,从中倒出了一个拇指盖大小的药丸,黑色中透出妖异的红,立即塞进了嘴里干咽下去。
“额嗯...”随着他带着痛意的闷哼声,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深得能够隐隐看到肋骨的伤口,在肉眼可见地生长、愈合,短短几个呼吸,就再也看不到任何破口,只有皮肤上的残血在证明刚才的伤口存在。
族长满意地拿过滕天泽交回的瓶子,把这瓶子在凌霄面前晃动。
那张脸凑到近前,眯起冷漠的双眼,如同童话故事中象征诱惑与堕落的蛇在嘶语,每一个字都浸润上了蜜,埋藏下了毒:
“只要一颗,不管多重的伤都会立刻痊愈,当然,定期服用,甚至可以青春永驻、长生不老。”
“你,要来一颗吗?”
…
凌霄瞥了一眼瓷瓶,转而对上那双阴鸷、黑沉的眼。
“不用。”她直接决绝。
“我可以答应完成你的事,只有一个条件:我的朋友,不能动她们。”
族长眯起的细长目光,更加尖锐,他审视着,试图从凌霄的眼中读出什么。
但他失败了。
笑了起来,觉得很有意思:“好啊。”
“长生不老的机会摆在你面前,都比不上自己的朋友。佩服,实在是让人佩服。”
族长说着,两手配合地鼓起了掌,哈哈大笑起来。
止了笑,他才继续去看她,明明脸上还带着笑的弧度,说出的话语却透着寒:
“孩子,大话可没那么好说,要付出代价的。你完成了这件事,你和你的朋友可以没事,但要是成不了——”
只是残影一闪,一只粗厚的手掐上了凌熙的脖子!
凌霄被猛然掐翻身,后脑抵上了木板,“咚——”一声闷响,感受到脖颈间越发加重的钳制,和脑后传来尖锐的疼痛,隐隐觉得有湿意。
是伤口裂开了……
“我会先让你看着朋友被折磨死,再让你来体验那种死亡。”
手指的力道越来越大,族长眼中真正露出了一点笑意,他看着底下凌霄的脸,逐渐红得发紫…
最后一刻,松开了手。
“咳咳——咳——”整间屋子充斥着她的咳嗽声。
凌霄咳着,生理性地溢出了眼泪。缓着气,她清楚眼前这个男人刚才真的差点就掐死她!
族长朝滕天泽摆了摆手:“天泽,你先回吧。”
“是,族长。”滕天泽全程低着头,听到对自己的要求后应着就要离开,忍住了想要再看一眼凌霄的冲动,却在出门时又被喊住。
“慢着,”族长再度降为冰点的目光对上他,沉声,“下次,可别再这么冲动了,你把你阿爹都吓到了。回去,好好和他道歉吧。”
滕天泽额头、后背透出了冷汗,语气有些僵硬:“是,我一定牢记。”
人影急切离去后,房间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族长把视线放回凌霄身上,有趣地打量她眼里满满的戒备。
“说实话,天泽这个孩子的眼光很不错。”他状似感慨,将那只刚才掐过凌霄的手放在了鼻子下,深吸一口气,“你的味道非常好闻,好闻到我都想尝一尝。”
咬出最后三个字,他那张衰驰的脸上展现出浓浓食欲,好像下一秒就要舔咬上带有她气息的手。
但下一秒又恢复正常:“但我爱惜我的孩子们,我做族长的,怎么能夺人所爱呢?所以我答应了他的请求,想着单独留下你,不是一件坏事,只要你不犯什么大错误——”
“但你为什么要去偷我的东西呢?哪怕这是一个怪物、杂种,那也是我的!”他的语气带上了怒火。
凌霄垂下了眼眸,她不明白他的话,他愤怒得莫名其妙。
她很确定她没有偷任何东西,她只想要带着半路救下的少年以及自己朋友逃离,只想活着,她没有一点错!
等下,
他说怪物、杂种……
凌霄想到了那个初见面就被锁在地下室的少年,他一丝/不挂,满身伤痕,是她给他处理上上下下的伤口。
她能看得清清楚楚,这个少年——是一个没有性别的孩子,单薄、苍白且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