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尔内心升起一阵三春过后,花黄柳败无人收拾的哀伤。
“本来以为她会待几天,谁知阿莲说她不走了,无论如何都要留在这这里——哪怕不再以声色侍人,她自愿担起了扫地擦窗的活”
阿姑继续说:“真是可惜啊,阿莲那时候唱的莲花落,是我们中间最好的”
阿姑把裴尔带到包厢里坐下,就转身离开了。
裴尔无心听外面传来咿咿呀呀的弹词,满脑子都是刚刚阿姑说的那些事。只是,她还有一点不懂,有一个名作家当儿子,她大
可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为什么非得留在这声色犬马的地方?
这对母子,都仿佛笼罩着一层神秘的纱。
这个问题,也许只有等到见到这位“阿莲”才能知道了吧。
阳光暖融融的,透过帘栊,照在裴尔身上,裴尔不知不觉就沉沉睡去,耳畔还回荡回环往复的弹词:
“窈窕风流杜十娘,自怜身落在平康。
落花无主随风舞,飞絮飘零泪数行”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温柔的声线冲进了他的脑海:“这位少爷?是您找我吗?”
一个藏青色,身着宽松旗袍的身影。
裴尔强忍睡意朦胧,尽力使自己精神起来。
他知道,面前的人,一定就是宋理云的母亲,那个叫做“阿莲”的女人。
“真不好意思,因为理云的事情,让您等了那么久”
说出这句话时,裴尔注意到,她微红的眼眶上,又泛起了晶莹的泪光。
明显还沉浸在儿子丧生的冲击中,即使在这样悲哀的情绪下,阿莲还是忙擦掉了泪水,对面前的客人挤出了一个礼貌性的微笑。
“宋夫人,节哀顺变”
听到这个称呼,阿莲似乎很意外:“宋夫人......已经很久没人这么叫过我了”
裴尔也只是一时想当然地想到这个称呼,既然宋理云姓宋,那么叫她宋夫人也是合情合理的,这只是简单的推理。
他的原意是先安慰一下她的情绪,使后面的话得以自然展开,绝没有想要戳到他人伤口的意思。
“阿,对不起,我不是很了解......”
“没关系”,阿莲示意裴尔到自己的房间里聊,
“这也不怪你,理云这孩子从来就是这样的,不爱讲话,但什么事情,都逃不过他小小的眼睛”
“对了,还没问少爷贵姓?”
“裴,裴尔”
“裴少爷,您说有一封信,是理云要给我的?”
裴尔心虚地摸了摸耳垂,
“请您原谅,我必须告诉您,我是骗您的,这封信......根本不存在”。
裴尔认真地接着说,
“我没有恶意,我做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