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后面,价格已经开始接近估算的价值,大厅内还在举起的牌子已经寥寥无几,只有上层的几个包厢在你来我往。
拍卖师满心欢喜地等待一个时刻,一个牌子举起来,再没有其他牌子接着举起。三声过后,锤落成交,一次顺利的拍卖会就这
么落下帷幕。
可他想象的这一刻,却没有到来。
上方的两个包厢,帘子中不断伸出牌子来。大厅里压抑着沉闷的气氛,这气氛,一部分是来自于众人全神震惊于这样的金钱较量,另一部分却全然生于恐惧的情绪。
连拍卖师报数字的时候声音都在微颤。
他这一生,三十余年的职业生涯,从未报出过如此冗长而复杂的数目字。
此时他一改之前的从容不迫,眼神里空洞无神,望不到一点光芒。
不动声色,但光是看标板的数字都已经吓得人冷汗直冒。
拍卖的价格一路攀升,甚至超过了预计数字的二十倍、三十倍。这是一场名副其实的战争,结局必然是你死我活。
突然,一声报数之后,另一个包厢陷入沉默,那个窒息而恐怖的数字戛然而止,只留下了人们意料之外的一片空白。
果然。
鹿死谁手,胜负已分。
一直吊悬的心终于回到平地,只剩那一个天文数字如同神迹,让人仍沉醉于战争的阵阵硝烟之中,一切归于众人叹息之后的平静。
终于,尘埃落定......
了吗?
“三”
“二”
拍卖师竭力嘶喊着,试图掩盖声音的颤抖,但他白色的双唇向众人出卖了他的窘相。
“一”字还没开口,那个迟迟没有反应的包厢有了声响,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帘子迅速拉开,一个低沉的声音传出:
“宋老爷,你这样似乎有点不地道吧”
先是诧异声,然后各种声线乱成沸腾的一锅粥。
那人身穿一身军装,一根铜锏像拐杖一样在手里按着,气势凌人,看起来年纪应该四十岁以上。身旁站了五位也是身着军装的
人,全都神情肃穆,胸前的穗子分别对应五行的颜色,煞是好看。
还在震惊中,另一边包厢已经拉开帘子,里面端坐着一位富商,长袍马褂,两鬓已经微霜。
宋理云比众人更快认出此人,在众人的惊讶声前先低声“哼”了一声。
毕竟那是自己的生父,怎么可能忘记。
宋理云默默握紧双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