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身段这气质想不出片都难。摄影师十分自信，点开自己疯狂按下快门拍下的几张照片，甚是满意。

“我转网盘里啊，你随手修几下就成了。金主老妈是不是特喜欢Kalanto来着？”

修图师点点头，总算得空抬起脑袋，望向银理安愈走愈远的身影。

“不过，他这是要去哪？”

“去练车吧。这个方向，是室内的训练场？”

摄影师唏嘘一声，“……真勤快啊。”

“你说，他这样的人，心理压力是不是特大啊？”

摄影师抱着摄像机一顿输出，“要我说，「索罗轮」的舆情就是挺古怪的。长期不露面，露面了什么舆论风波都往上涌，等热度过去，就又消沉了。”

电脑传来消息提示音。修图师垂下脑袋，说道：“我哪知道？要不你去采访一下Kalanto？”

摄影师干笑两声，回：“那还是算了。我于心不忍。”

“我倒是觉得，Kalanto不像是会被那些声音影响的人。”

修图师导入网盘中的照片，盯着那张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的脸。

“有时候，我都感觉Kalanto不像个活人。他太坚定也太稳定了，永远明白自己缺什么少什么。天底下哪还有第二个Kalanto？”

摄影师忽的沉默，斟酌了好一会，才道：“……你也是他粉丝啊？”

修图师义正言辞：“我不是。这是欣赏他，仅此而已。”

摄影师“哦”了一声。刚转过去的头，在下一秒又转回来。

“那咱要不要跟上去拍？”

“……”

“你有病啊？”

燃皆再出门时，余晖已所剩无几。夜的幕布落下，几乎是一眨眼的事。

零散的人群动静倒还不小，运动员多半是闲不下来的，离大老远，燃皆便瞅见训练场聚集着好一堆人。各种各样的球在他眼跟前乱飞。

此时，一道光骤然出现在夜空上，本以为是星星，哪成想是某不知名大力选手抛来的棒球，“嘭”地一声降落在室外草地上。

……地的质量还挺好。这都没被砸出个坑。

多半是幽默细胞所散发的磁场太过吸引人，趁燃皆赶路时来搭讪的人居然不止一位。

他难说这群人来运动会的真实目的究竟是什么，不过显然，酒吧等娱乐场所比运动场更适合他们。

Ran：【滴滴。哥们，意外收获，给你揽了好多客。】

葡萄牙果酒批发商：【？】

拍他肩的，他都爽快地给了联系方式。想来此时此刻的另一边，某台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应热闹地响个不停——

燃皆常去的那家酒吧的店长，真该感谢他这位贵客无端引来的流量。

葡萄牙果酒批发商：【你给我酒吧宣传的什么？怎么有人一上来问我约不约的？】

Ran：【和老子没关系。】

麦芽果汁批发商：【你真是病入膏肓没救了，又拿我挡桃花？】

Ran：【什么桃花菊花的，甭管什么花，全赏你了。】

他过了身份认证往赛车训练区走，时不时翻到与“五彩车漆侠客”的聊天界面。手指按下切屏按键数十次后，“五彩车漆侠客”终于来了回复。

Ran：【我到地了。你人呢？】

五彩车漆侠客：【十分抱歉，燃皆阁下！在下与星芒机器有些突发事件急需处理，恐怕难以赴约！】

五彩车漆侠客：【今日毁约之事在下无比愧疚，定铭记于心！改日再与阁下一同训练！】

——对方已下线。

“……”

速度之快，燃皆连个省略号都没来及发过去。眼下正巧走到更衣室，他收起手机，推门而入。

都说广播站限时点歌，结果捣鼓了半天也不见音乐的影子。搬运音响的机器人在燃皆换衣的这短暂时间，已围着接待大厅走出足足一圈的距离。

再出更衣室的燃皆甩了甩随手扎起的长辫。离赛道还有几步路距离，一点声响也听不到。

他心想，这报名来运动会的赛车手不可能那么懈怠吧？便只身走过尚未亮起灯的走廊，踏入氛围截然不同的室外赛道。

“……真一个人都没啊？”

燃皆纳闷地又从一旁拿来瓶矿泉水。视线延展至空空无影的赛道。

真不习惯。从前被鞭着练车的道上，几乎每时每刻都有人影。昏天暗地的时间，还聚着一群铁皮人围着赛车的话题死命地讲。那些人现如今都不在了，被公司扔哪了，燃皆也不清楚。

他回过神，摸出信息链，缠在手上，打算去车库挑一辆顺眼的赛车。而正当步伐落下，一阵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引擎声，忽的传进燃皆耳中。

赛车的动静，对所有赛车手而言都如磁场粒子，会在极短的时间里剥离他们的所有注意力，加以吸引。

燃皆等在原地，等那辆回到起点的赛车，等为数不多还在练习的人，等吸引力的磁线聚拢。

一秒、两秒、三秒……声音越来越响。

红色赛车停止行驶，停在燃皆眼前。

广播站的音乐，在红色脑袋探出头的那一刻，恰合时宜地炸在燃皆耳边。

感官模块一激灵，无中生有的心都跟着颤。

“燃皆先生？”

银理安摘下头盔。

音响太吵，银理安的声音快隐入喧嚣的乐声，好在燃皆听清了。

于是他说：“挺巧。一起练？”